拉菲的中国酒:“瓏岱”的漫漫诞生之路 | Jane Anson | Decanter名家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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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版权:Jane Anson

我们离开巴黎之前,埃里克-罗斯柴尔德男爵发来了信息,托我们带上一公斤的鹅肝酱。据说,第二天晚上有官员受邀来参加他的家族酒庄“瓏岱”的开幕礼,而他们期盼能吃到这种法国美食。要在短短24小时之内,在蓬莱找到鹅肝酱,显然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接到信息的时候,机舱门刚刚关闭,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首尔转机的时候了。可惜到了一看,机场唯一的法国美食,只有“巴黎面包咖啡厅”里售卖的牛角面包。最后,多亏一位在上海罗斯柴尔德银行工作的同事出手帮忙,总算及时将鹅肝酱送到了典礼现场。

这场开幕礼,让我们首次一睹中国最受关注的外资葡萄酒项目的真面目。整个蓬莱葡萄酒行业期待着这座35公顷的酒庄带来更多的机遇,所以早在2008年项目创立以来,人们一直翘首以盼它的竣工。当地的官员每四到五年更迭一次,每一任都希望看到罗斯柴尔德男爵酒庄的蓬莱项目在自己的任期完成,可惜几任官员交替,拉菲的中国酒依然没有完成。

拉菲的中国项目,也一直吸引着我的好奇心。四年前,我曾经访问了另一家大型外资葡萄酒项目——傲云。巧的是,和我同行的恰恰是现任拉菲罗斯柴尔德集团的CEO、当时的酩悦轩尼诗集团负责人Jean-Guillaume Prats。在喜马拉雅山海拔2300米处酿酒,尽管有着各种各样物流和后勤的问题,但从定位产地,到发布第一个年份(2013年份),傲云仅仅用了数年的时间。

拉菲集团显然不乏投资的实力,那究竟为什么那么久才得以发布第一个年份呢?

傲云和拉菲在蓬莱的项目,其实大不相同。就傲云而言,要将在如此偏远的地区建立酒庄,必然需要相当的想象力和持之以恒的毅力;不过,当地的葡萄藤最早在1992年就已经在政府的主导下扎根了——这可能是傲云与拉菲项目最大的区别所在。同时,极高的海拔也意味着强烈的阳光,以及极低的湿度。

拉菲集团在蓬莱的酿酒项目,是从一张白纸开始的,面临的是另一类的挑战。山东半岛位于中国东部,东面与韩国遥遥相望,北邻渤海,南濒黄海,半岛上有山(其中泰山最为著名,它也是酒庄名“瓏岱”的来源之一),但大部分地区海拔在100到200米之间。在当地,海洋性气候的优势和劣势都尽显无遗,每年夏天都会有将近三个星期的雨季,集中降雨之后的葡萄园很容易染病。为此,北京和波尔多的大学展开了联合调研,希望找到解决之策(当地葡萄园的疾病以霜霉病为主,没有白粉病,腐烂并不严重,也不需要杀虫剂)。

拉菲中国项目的前任负责人、已故的Gérard Colin首先开展了调查。Colin加入拉菲之前,曾经在怡园酒庄工作过一段时间。拉菲集团最早与中信集团共同经营在蓬莱的项目,但2016年起成为项目的唯一所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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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法国集团被赋予了400公顷的“实验区”,在两年时间里,他们的中国团队前前后后挖掘了500多个土坑,试图寻找最适合葡萄种植的地块。

他们认为水库附近的邱山谷环境最为理想,2011年在此种下了第一批葡萄。这里的梯田土壤以沙子和粘土为主,曾经一度被用于种植果树和粮食作物,包括苹果、杏子以及花生、玉米和大豆。当地大部分葡萄园最早都种在土壤肥沃的谷底,而拉菲选择了海拔更高、土壤最稀薄的产地——坚硬的花岗岩板之上,土层只有0.6米到1.2米的深度。

随后,拉菲集团开始在葡萄园当中建设酿酒厂。葡萄藤分布于350多个梯田地块之上,其中一些极窄,只有3米宽;葡萄园多朝南或东南,也有一些朝北。赤霞珠种植在最贫瘠的土壤中,渗水性和保热性和砾石最为相似。品丽珠和马瑟兰则种植在含有更多粘土的地块中。梅乐和西拉主要种植在更加寒凉的朝北梯田上。2013年是酒庄的第一次采收,之后的几年,随着对葡萄园的理解更加深入,他们不断在葡萄园和酒窖作出调整。在确信酒庄不仅能够打造一个年份的好酒,更能够长期酿造品质稳定的好酒之前,酒庄没有发布任何一个年份。

但是,要等待这么久,也不仅仅是葡萄园种植的需要。考虑到拉菲这个名字在中国的影响力,拉菲集团需要确保他们的新葡萄酒品牌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他们不得不建立起一家第三方公司,用以注册并保护新的品牌;回到波尔多,律师们、设计师们和印刷厂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就算重重防备,酒庄选取的第一个名字还是泄露了出去,并且立刻被人复制了;据说另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普京”,因此也被抛弃。

图片版权:拉菲集团

“瓏岱”这个名字定下之后,拉菲集团立刻在中国的各个体系进行了注册,并且设计了最高级别的防伪包装。在上周新品牌名揭晓前,就连酒庄的员工,都不知道最终获选的是哪一个。

中国市场对于拉菲的热忱显然没有降温之势,当地新酒庄的建设速度就足够说明问题了。站在瓏岱的露台上,可以看到五座刚刚竣工的新酒庄,还有其他几家正在建设当中。这些都是规模庞大的投资项目,被冠以“纳帕村”,“圣菲(Santa Fe)”,“奔牛(Runaway Cow)”之类的名字。甚至还有一座看来像大斗兽场的葡萄酒旅游中心即将开业。

相比之下,瓏岱更像是不断变化的世界当中的一个不变的点——它的酒,它优雅含蓄的酿酒厂以及建筑群,都是如此。当然,酒庄中不乏“拉菲式”的设计。页岩墙面上雕刻了代表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五支箭标识。大厅装饰着詹姆士男爵、贝蒂女爵和他们的女儿夏洛特在十九世纪的画像复制品,让人联想到远在波尔多的拉菲酒庄。

酒窖也是拉菲酒庄的复刻版,只是柱子被粉刷成了红色。整体而言,酒庄的装潢以简约为特征:页岩、石灰石、橡木、柚木、核桃木为建材,墙面刷白,中国风的外部建筑,内有小院,以及木制的凉亭。酒庄的内部装修由埃里克男爵的夫人,艺术家Maria-Beatrice Caracciolo di Forino亲自操刀,并没有聘请外部的设计公司。一如既往,拉菲并不需要大声发言,便可语惊四座。

来到蓬莱之前,我其实对拉菲的中国项目能否达到人们的期待持怀疑态度。实际品鉴之后,我发现自己错了。拉菲的强大之处,从来都在于付出巨大的努力,却令一切看起来都轻而易举,这在瓏岱也不例外。

这款酒,尤其彰显了对风土的尊重:它植根于半岛地带,有清凉的海风,以及成熟期后半充沛的阳光,确保葡萄藤能够缓慢地成熟。随着葡萄藤的年岁增长,风味必将愈发复杂。风味而言,它更接近于寒凉产区的赤霞珠,就像是霍克斯湾,或者索诺玛海岸,再不然——没错,它很像波尔多,比傲云更像——傲云在我看来和门多萨、纳帕或者杜罗河岸的产区更相似。如果你期待的是一款魅惑诱人的酒,那你可能会颇为惊讶;但对于了解拉菲的人而言,却不会感到意外。

图片版权:Jane Anson

“我们从来没打算在中国酿造一款法国酒,而是要酿造一款伟大的中国葡萄酒。”开幕礼上,埃里克男爵的女儿萨斯基亚说道,她现在是整个家族产业的负责人,“所以,为了充分了解这片葡萄园需要的是什么,我们选择了欣然等待。”

瓏岱葡萄酒将于2019年9月正式上市,2020年1月开始售往世界几个主要市场。这款酒预计售价将在每瓶250美元左右(“比杜哈米隆古堡贵,比小拉菲更便宜”)。

图片版权:拉菲集团

瓏岱,邱山,2017

混酿:50%赤霞珠,25%马瑟兰,25%品丽珠

酒精度:14%

用桶:50%新橡木桶,50%不锈钢桶。

pH值:3.61

扑面而来的甜美香气,随后是淡咸的黑色水果味以及柔和的香辛气息。入口滋味并不肉感,更偏向收敛、果味至上的风格,橡木风味恰到好处,单宁细腻,足见酿酒师及技术总监Juliette Couderc的功力。这款酒具有拉菲典型的适饮性,也有绵长的回味。优雅而宁静的外表下蕴含强大的力量,也有矿物味贯穿始终。随着风味绽开,中段是充沛的果汁风味。

在晚上的官方庆典上,我十分期盼着再次品鉴它——那时的瓏岱已经开瓶一段时间,果味更加明显了。它是一个精彩的开端,证明了精准的葡萄园管理能够给中国的葡萄园带来什么。如同背标所写:“欢迎欣赏我们的第一乐章。”

93分/100满分

编译: 吴嘉溦 / Sylvia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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