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酒精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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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Jefford相约星期一

上周二,我与土耳其葡萄酒协会(Wines of Turkey)主席Taner Öğütoğlu有过交流,当时他正穿过伊斯坦布尔的车流在回家的路上。那天晚上,他有一项工作计划:不是出口策略,也不是贸易展销会预算——不是任何一种普通的事情。

Suvla

他要做的是代表土耳其酿酒商起草一封给总统居尔(Abdullah Gül)的信,恳请他打破宪法先例,不要签署第6487号法规:这是由总理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起草的限制推广和销售酒精饮料的最新法令。

“大家都被震惊了。”他说,“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如果这个国家有很严重的酗酒问题,我们可以理解立法的必要。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土耳其人的酗酒程度很低——不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一。政府现在所做的事情是设立以宗教为导向的限制。”根据土耳其酿酒商协会主席、Kavaklidere的Ali Başman所说,这项法规将使新产品难以进行发布和讨论,使希望销售酒精饮料的餐厅难以开业,使酒庄难以在互联网上销售葡萄酒,甚至连土耳其本地人和国外游客访问葡萄园也将变得困难重重。

Image © Andrew Jefford

上一周,全世界都在关注土耳其陷入政治动荡的情况。原本只是对伊斯坦布尔仅存的几个开放空间之一的塔克西姆广场(Taksim Square)的建筑项目进行的抗议活动,却引爆了更为广泛的对总理埃尔多安家长式强权的不满,以及对于暗地里进行的向着“软伊斯兰教法(soft Sharia)”的过度正在逐渐侵蚀土耳其好不容易得来的世俗传统的担忧。政府对待著名的“红衣女子(woman in red)”等和平示威者的强硬态度对土耳其的国际形象没有任何益处。

土耳其酿酒商们的日子之所以变得异常艰难,是因为酒精饮料是这些紧张情绪的避雷针。正如5月26日的《今日时代报(Today’s Zaman)》(土耳其的英文报纸)上土耳其记者Sevgi Akarçeşme在她的博客中所写的,在土耳其,酒精饮料从来就“不仅仅是酒精饮料”。她说,酒精饮料是“一个无法进行理智的公共辩论的话题。……就好像与其他过国家相比,堕胎在美国有着更多含义一样,酒精饮料在土耳其不是一个简单的喝或者不喝的个人选择问题。”她甚至还引用目前在英国进行的关于是否应该继续保持欧盟成员国身份的争论一说。每个国家都有这样一个痛处,一旦谈起来感情就会凌驾于理智之上。

仅看统计数据是很难理解这个问题到底为何如此重要的。民意调查机构Konda所做的一项调查显示,土耳其人中只有1.2%每天饮用酒精饮料,仅有5.7%的人每周会喝一次酒。大约68.5%的人从不饮酒,而另有8.5%的人曾经喝酒,但现在已经放弃了。看了这些数据,你就会觉得总理埃尔多安的决定是一个摧毁他自己国家旅游吸引力的令人费解的举动。

但是,如果你和土耳其人聊一聊,就会马上发现在表面之下的暗流。世俗主义者会告诉你,在埃尔多安执政的这些年里,对于他那些上清真寺参加礼拜,但大部分相对温和的支持者而言,饮酒已经成为了一种“政治不正确”;甚至连民意调查员都不敢承认他们有时候会和朋友在家悄悄喝一点拉基烧酒(raki)。另一些人则会反驳说,在过去,军队和国家机关里的世俗主义者会向有宗教信仰的土耳其人施加压力,迫使他们违背自己的意愿饮酒以保住工作;而现在正在进行的抗议示威完全是建立在“世俗偏执”的基础上的。

争论很快引起了仇恨。葡萄酒酿酒公司Urla Şarapçılık的Can Ortabaş最近看了一场电视辩论,总理埃尔多安所在党派的一个议员声称,土耳其儿童需要被保护以远离“酒精饮料、海洛因和可卡因”。“我为我们所做的事情感到骄傲。” Ortabaş说,“我们正在复兴这个[挨近伊兹密尔(İzmir)的]小半岛上有着7000年历史的传统。我们今年甚至还得到了一个Decanter世界葡萄酒大赛地区奖。结果现在,他们把我和毒品贩子说成了一类人。”

Taner Öğütoğlu起草的信件能否成功阻止总统居尔签署新法规还是个未知数;而包括世俗主义者在内,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抗议活动的结果也尚不明了。不过,所有和我交谈过的人都说土耳其的政治空气突然之间就改变了。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在公共场所喝一杯葡萄酒所带有的政治意义都远不及在土耳其来得重大。而现在,这个重大意义已经扩展到能否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喝上一杯土耳其葡萄酒了。

专栏作家介绍

Andrew Jefford先生是Decanter杂志www.decanter.com的专栏作家。Jefford先生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就从事葡萄酒写作(同时涉及的领域还有威士忌,旅行及香水),曾获诸多奖项,最近因专栏作家的成就而获奖。2009年到2010年间的15个月,Jefford先生在Adelaide大学担任高级研究员。目前正在撰写一本澳大利亚葡萄园及风土相关的专业书籍。他目前居住在法国郎格多克产区,Grès de Montpellier和Pic St Loup的交界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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