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J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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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Jefford相约星期一

我真不愿意写这篇文章。5月初,我正在伦敦参加Decanter世界葡萄酒大赛的品鉴,一个朋友发邮件告诉我,St Chinian产区Borie la Vitarèle酒庄的Jean-François Izarn(昵称Jef)在拖拉机事故中丧生了。任何因事故英年早逝的死亡事件都是悲剧,但这一次令我感到格外悲伤。

图片:Jean-François (Jef) Izarn © Jean-Luc Bonnin

我认为Jef是朗格多克酿酒商的前十名佼佼者之一。在启程前往伦敦前,我购买6瓶了他酿造的2012年份Les Crès。现在,其中一瓶就哀伤地立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猜想每一位酿酒师都会选择一瓶出色的葡萄酒作为自己的纪念碑——但我们本该从Jef那里得到更多好酒,而且我深信他会越做越好。第一次见到他时,我正在为写作《新法国*(The New France)》一书进行调查研究。我记得他为我准备了午餐,并向我展示了自己精心种养的盆栽。他是个非常棒的厨师——而厨艺精湛正是酿造好酒的完美基础。

去年,我又一次拜访了他。我记忆中2001年见到的那个前途无量的酿酒师已经成长得十分杰出了。除了他一直酿造的三款来自不同土壤的葡萄酒(Le Crès来自卵石土壤,La Terre Blanche来自石灰岩土壤,而Les Schistes则来自片岩土壤),他还在酿造一款由精选西拉和佳丽酿(Carignan)葡萄酿造的雄心勃勃的葡萄酒。酿造这款酒的葡萄种植在海拔400米以上的片岩土壤中,与种植在卵石土壤中的精选西拉和慕合怀特(Mourvèdre)葡萄混酿;果实都是一颗一颗采收的,并且在小桶(demi-muid)中发酵和陈年。这款酒香气馥郁、充满“石头精华”的风格令我想到朗格多克版的西班牙普瑞特(Priorat)葡萄酒。Jef管它叫Mini Rouge(这是典型的朗格多克式调侃)。他还向我展示了他刚酿造的一款还未上市的白葡萄酒:2012年份Grand Mayol。酿造这款酒的葡萄生长在凉爽的、朝向西面的葡萄园里,十分少见地混合了Rolle、白诗南(Chenin Blanc)、Bourboulenc和克莱雷(Clairette)葡萄。它带有果园里的水果香气和清脆爽口、近似于Jurançon产区干白葡萄酒的平衡度,与St Chinians产区的大部分白葡萄酒很不相同。

图片:Jef and Cathy © Hubert Beauchamp

他依然安静地修剪着盆栽,还从事绘画和摄影;他也热爱音乐和诗歌。他和妻子Cathy都喜欢旅行,并且计划前往很多地方;出事时他们刚刚从秘鲁回来。尽管无法证明,但我觉得一个充满艺术的灵魂,以及能够超越国界限制,敏锐地理解这个世界的能力,对于酿造伟大的葡萄酒也有助益。葡萄酒既与农业相关,也与文化相联。

所有这一切都来之不易。他们是从Cathy的父亲那里继承这座产业的——不过只有酒庄的名字而已,因为她父亲负债累累,他们不得不从银行手里将土地买回。那些银行欠债现在已经还清;酒庄的酒窖被修葺一新;使用生物动力法耕种的葡萄园被照料得无可挑剔。他们还拥有葡萄园周围的广阔土地,而尽管我觉得这完全不合逻辑,但葡萄藤和荒地上丛生的欧石南相互影响所带来的甜蜜的幸福必定也在葡萄酒中烙下了印记。

这次所发生的事故在葡萄酒世界中十分常见。优秀的葡萄酒通常出自陡峭的山坡。Jef当时正在他所拥有的地势最为陡峭的葡萄园中工作,他需要使用履带拖拉机,所以将它装在拖车上,拖挂在一个普通的拖拉机后面。在从陡坡上向下行驶时,履带拖拉机和拖车的重量使得拖拉机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Jef试图跳车逃生,但在他跳下拖拉机的瞬间,拖拉机不幸翻倒。他被压在了一个巨大的后轮之下。

Cathy打算继续走下去——与酒庄的工人们一起,与在这种时候一定会伸出援手的本地酿酒商们一起,与酒庄顾问Claude Gros一起。巧合的是,我曾在去年5月的《Decanter》杂志专栏中写到了2013年拜访他的事情。在那篇专栏里,我讨论了葡萄酒反映、记录并使我们适应时光流逝的多种方法。那时候,我信心满满地设想着下一个十年与Jef再相聚,畅谈那十年光阴的场景。现在,我难过地知道,我们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相聚了。此时此刻,我觉得非常难以适应。

*注:书名为意译。

(编译:冯帆/Nina Fan Feng)

专栏作家介绍

Andrew Jefford先生是Decanter杂志www.decanter.com的专栏作家。Jefford先生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就从事葡萄酒写作(同时涉及的领域还有威士忌,旅行及香水),曾获诸多奖项,最近因专栏作家的成就而获奖。2009年到2010年间的15个月,Jefford先生在Adelaide大学担任高级研究员。目前正在撰写一本澳大利亚葡萄园及风土相关的专业书籍。他目前居住在法国郎格多克产区,Grès de Montpellier和Pic St Loup的交界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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