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酒标品鉴的人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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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参加过真正的盲品。你参加过吗?我认为,“真正的盲品”指的是坐在一个由陌生人管理的不知名的实验室的小隔间里;葡萄酒样酒应该从一个小洞里出现。我们要做的是描述这款酒,回答一些问题,或者根据一系列不同的参数给所尝的葡萄酒打分,然后各自回家。我知道这听起来毫无乐趣可言,不过至少这样可以做到客观。

图片 © Decanter

据我的通讯员Ali Amidi说,事实并非如此。他是丹麦奥胡斯大学(University of Aarhus)的一位神经系统科学家。“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客观的葡萄酒品鉴;”Ali告诉我,“那些全部都是不同的主观品鉴罢了。”他给我发信本来是想和我谈论组织2004年份波尔多二级酒庄盲品的最佳方法的,不过他也承认宁愿在看到酒标的情况下进行品鉴。因为他知道,看着酒标可以帮助他更好地享受那些葡萄酒。你看,这才是人脑工作的方式。

他对我说:“我想这一切都开始于与朋友进行盲品时品尝到的一些令人失望的酒款。有时候,伟大的酒也会遭到批评。但当我们看到酒标的那一秒,意识到那是一个著名的受人尊敬的酒庄时,即使不情愿,我们对这款酒的看法也会慢慢变好。当我们在看到酒标的情况下品鉴著名葡萄酒时,它们很少令人失望。”

好吧,我们大概都很熟悉这种情况。但是,为什么在实验室里进行的盲品是主观的呢?据Ali所说:“我们的大脑有一种惊人的能力,可以快速整合来自不同来源的各种信息,而人类体验大概总是处于被来自外部环境及自身内部有意识和无意识的信息不断调整的状态中。此外,认知过程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所以对于一款葡萄酒(或其他任何东西)的体验总是来源于‘某个地方’的。我想说的是,大脑和人类的体验从来都不是真正中立或不偏不倚的。体验总是被我们获得的信息所调整,所以当我们改变周围的环境或背景时,我们也在改变体验。”

换句话说,实验室的临床环境可能会使我们迅速进入一种“自以为客观”的状态中;而这种“自以为客观”的状态下人们主观的程度反而是超乎寻常的。这就是为什么在“深度盲品”中,我们最终会将昂贵的葡萄酒和便宜的葡萄彻底混为一谈,觉得它们终究是在某个方面不够好(正如许多这类实验所展现的)。一旦品鉴结果公布出来,报道的标题就会是“专家”或“消费者”分辨不出便宜葡萄酒和昂贵葡萄酒的区别。但事实上,这种经历和参加一个大型的波尔多品鉴会,并给一级酒庄打出比中级酒庄高得多分数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只是在做我们的大脑告诉我们去做的事情,而大脑的指令是与周围环境及其提供的信息相关联的。我们所品评的不单是葡萄酒,而是一切事物的合集。

这也就是说,如果你想从品鉴葡萄酒中获得愉快的体验,最好尽可能多地了解这款酒,包括它的文化历史、所获评级,还有这个圈子里的意见领袖对它的看法评价。Ali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看着酒标品鉴’,或者参照帕克评分、Decanter奖项进行品鉴——因为它们可以令我感到兴奋并充满期待,不论这种期待是好是坏。”

不过,这对于来自不那么受追捧的产区或者新兴产区和国家的葡萄酒是不是不太公平?它们又怎么能真正与历史悠久、获得最高评级、得到最高奖项的葡萄酒展开竞争呢?这是否会造成一个地位高低万年不变的“静止不动的葡萄酒世界”呢?

葡萄酒评论家或盲品比赛的作用就是去发掘有价值的葡萄酒,无论它们来自怎样的背景。事实上,真正的客观是否只是个神话完全不重要;简单地改变主观筛选条件的做法就很值得一试。

我刚刚在香港参加了为期一周的Decanter亚洲葡萄酒大赛(Decanter Asia Wine Awards)。不论是对这个比赛,还是对Decanter世界葡萄酒大赛(Decanter World Wine Awards),或者对其他同类比赛,我都相信它们所采用的“浅层盲品”是一种有价值的品鉴方法。我们了解所品鉴的葡萄酒的背景(产区、年份、葡萄品种、酒精度、残糖量和是否使用橡木),但是不知道酿酒商的身份。因此,金奖从一组相似的葡萄酒中产生。只有国际奖的“盲”品程度更深一些——几乎所有信息都被隐去,并且将各种组别混合起来。这样是否意味着国际奖比金奖好?也不一定。这只说明一款酒在另一种不同的背景下表现更出色一些。

总结来说,葡萄酒的品质是确实存在的。神经系统科学教给我们的是,对于人类品鉴者来说,葡萄酒品质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总是与酿酒和品鉴的背景环境交织在一起——所以理想化的客观是不可能实现的。改变主观筛选条件可以带来新的结果和观点,但对于拥有悠久历史的葡萄酒来说,可以看到酒标的品鉴更容易将品鉴的乐趣最大化。

(编译:冯帆/Nina Fan 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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