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葡萄酒打分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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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葡萄酒世界里,百分制已经十分普遍。随着我们迈入“后帕克”时代,酒评家纷纷涌现,谁都在打分,希望能够吸引到葡萄酒爱好者的注意力。在这样的时刻,我觉得很有必要重新审视葡萄酒打分这回事。

1. 分制并不要紧

在实际品酒时,使用百分制还是二十分制,其实没什么区别。如果你用前者,80分以下的酒是不值得品鉴者评价的;如果用20分制,那么10分以下的酒是不值得评价的。

也就是说,两种评分制度都有20个等级的评分(如果采用20分制,往往会在分值之间使用0.5分)。而大部分得到评定的酒,所得的分值通常在15个等级之内——分数太低,是对酒庄的一种批评,而大多酒评家都不愿意浪费时间在批评别人上——世间有那么多值得追逐享受的好酒,何必特意去批判不好的酒呢?

一位酒评家使用哪种评分系统,就好比选择穿怎样的礼服参加晚宴一样,是个人风格的选择。20分制好像经典的正装。欧式气息浓厚,体现的是一种向传统致敬、冷静而清醒的态度。100分制则更随意,仿佛开放、国际化的开领设计,讲求的是通透而轻松的热爱之情。

2. 分数并不是统一的

在葡萄酒的世界中,所谓“统一”的打分系统并不存在。尽管有些酒评家不同意这种说法,但我认为所有葡萄酒的得分都是相对的——是与同时品鉴的其他酒款进行比较的结果。

这种相对性是必然的——不同葡萄酒风格之间的差异如此之大,横向比较它们基本是不可能的。由于评分的相对性,使得酒评家能够对于某个品类的葡萄酒进行自由度更大的评价,人们才有办法酿造、并且宣称酿成了一款“完美”的慕斯卡岱(Muscadet)、琼瑶浆(Gewurztraminer)或者桃红酒。

人们对评分的相对性有所误解,其中有两个原因:第一,酒评家不愿意给那些“品质一般”的葡萄酒类型评高分,——就算在同一类型内,有些酒款已经相对而言很优秀了,依然无法获得高分。

另一个原因在于,无论20分还是100分制,分数系统表面看起来都很单纯,消费者很容易相信葡萄酒打分的统一性,而不会意识到其实评分都是相对性的。

比如说,他们会觉得100分的慕斯卡岱一定和100分的拉图2010年份“一样好”,殊不知这里的100分含义是“它与拉图2010年份不是同一个类型,却是慕斯卡岱可以酿出的最佳品质的酒款”。

结果,打出的分数就成了一个大杂烩:既有统一打分的意图,又不得不在单一类别中进行更明智的区分;当侍酒师、葡萄酒博主和社交媒体青睐某种“时尚”风格的时候,分值的情况就更混乱了。总而言之,都是“人为”的困惑,爱好者看待分数的时候,还是更审慎一些为好。

3. “膨胀”的分数

现在问题来了。在这个酒评家们争抢消费者注意力的时代,他们要如何通过评分名扬天下呢?答案是通过高分带来销售业绩。

如果一款酒只获得了很低的分数,就算酒评家经过了仔细的评鉴,也并不能带来销售的吸引力。高分就好办多了:酿酒商可以借助高分推广他们的葡萄酒,而且肯定会采用给分最高的酒评家的评分,这位酒评家也宣传了自己。

如此一来,打分的过程就难免会有“水分”。有经验的消费者懂得,有些酒评家的分数需要打个折扣再看,也有的酒评家打出的分数通常比较“货真价实”。不过,比起看到高分就买的消费者,懂得其中门道的消费者还是太少了。冲着高分买酒,结果却很失望的消费者比比皆是。

4. 89分的悲剧

随便问任何加利福尼亚酒商,他们都会告诉你89分是个绝对的灾难。这个分数就好像骂了你一顿之后,又轻飘飘地夸奖了几句。在澳大利亚以及欧洲越来越多的地区,89分也被认为是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分数:对雄心勃勃的酿酒商而言,好像当头的一盆冷水,令人沮丧。

但对于大型产区的“易饮”葡萄酒而言,比如每年波尔多和勃艮第的期酒品鉴时,许多优异的酒款都会被压到89分甚至更低。原因在于,如果某个年份表现还可以但不是最佳(比如波尔多2017年份),产区最顶级的酒款最高能得96到97分,这样调整下来,易饮酒的分数自然就被压低了。

对于伟大的年份,尽管最高分拔高了,这个现象也依然存在:年份好的时候,涌现的优质葡萄酒就更多,酒评家需要更仔细地调节分数,来表现酒款间细微的差异。

在这两种情况下,89分其实是个非常值得尊敬的分数了。

在波尔多,89分几乎是任何“一般”的中级庄可能获得的最高分了。我说“一般”,是指这个酒庄还没有被列级庄收购,也没有某个著名酿酒顾问亲自指导。因此,买波尔多时我反而会特意去找89分的酒,因为这个分值的葡萄酒,通常情况下性价比会远远好于更高分的酒款,伟大年份就更是这样了。

一款产自优良葡萄园、来自不错年份、分值在89左右的波尔多红葡萄酒,陈年五年之后再来盲品,你会发现它比其他产区93、94分的酒款表现还要优异。

这也是葡萄酒评分并非统一而是相对的又一个明证。

那么,我们要怎么看待悲剧的89分呢?我们要如何为大型产区的89分葡萄酒打抱不平,并且为其实也很不错的88、87分酒款正名呢?我也不知道。特别是现在一些发展中的小型产区,一款酒尽管也得了89分,品质却多少有些“水分”,从而与最优秀的大产区并肩竞争。是的,分数也和产区的大小息息相关。

你也许觉得,这个问题是百分制特有的,20分制就没有这么麻烦,因为所有酒款都肯定会得10分以上。不过,你不觉得14.5分比89分更容易被忽视吗……

5. 太多分数了

酒评家越多,分数就越多,我猜消费者们已经开始厌烦无数的打分和酒评了。与此同时,许多精品葡萄酒的分数看起来更像是人工智能打出来的:一切看酒庄的知名度和名声,很少有明显的浮动;只有当某个年份的分数比往年显著高或者低的时候,人们才会对他们的酒产生特别的兴趣。

(我承认,这个话题实在太无聊了。不过如果我们能给某个新兴产区的某个年份一个“基准分值”,然后仅用“表现不佳”,“表现一般”以及“超出一般水平”来评价所有酒款,那一定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也不用绞尽脑汁地调整分数了。)

也许,令人迷惑的分数也是有好处的——我们可能会更重视和分数一起出现的品酒词。通过文字而非数字,我们可以看出酒评家是否仔细品鉴了这款酒,从而推断出TA的评分和品酒词是否可信可靠。其实,酒评能够清晰地体现出一个人的品酒实力;对于那些实力不足的人,你也能从品酒词中看到极力掩饰的痕迹。

对于精品酒已经程式化的评分,我们也不妨注意聆听其中“真人”的声音——酒评家个人投入的程度,以及热忱的心意,会通过品酒词传递给我们。

有的时候,也许你也会像我一样,只因为酒评家鲜活热情的描述的方式,而喜欢上某款分数稍低的酒款。如果你并不想收集高分名庄酒的标签,那不妨看准这些高性价比的酒款,花费不高,却令你享受起来更加惬意。

编译: 吴嘉溦 / Sylvia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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