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另一个“Pinot”葡萄,你了解吗?饱受轻视的TA,终于迎来了逆袭时刻…… | Alice Lascelles | Decanter品种秀

作者:

如果把葡萄剪掉,单纯看枝叶,葡萄藤看起来好像都差不多,不好辨认。但是有一种葡萄藤,银灰色的叶子令它辨识度极高——它就是莫尼耶比诺(Pinot Meunier)。

莫尼耶比诺的名字,是法语词“磨坊主”的意思,说的就是像细细的面粉一样分布在每片叶子上的白霜。这种外貌特别的葡萄,曾经在香槟产区有着最广泛的种植面积。

它比黑比诺发芽晚(因此更能够抵抗霜冻),产量高而且稳定,十分可靠,正适合法国北部气候清凉的地区,特别是常有霜冻风险的香槟Marne谷产区。

但是随着香槟和勃艮第之间的竞争逐渐日益激烈,莫尼耶比诺逐渐被冷落,让位给黑比诺和霞多丽,种植面积随着风评一路下滑,至今也没有完全恢复。

如今,香槟行业协会(CIVC)发布的信息显示,莫尼耶比诺占据整个产区种植面积的31%,和霞多丽几乎旗鼓相当,比黑比诺就少几个百分点。

它依然是许多混酿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主要贡献花朵香气和有点辛辣的水果风味,正好适合柔化霞多丽的尖锐,并支撑黑比诺的分量。

但是人们依然不肯对它另眼相看:酒评家们说莫尼耶比诺架构松垮,仅有果味,陈年表现不佳。还有人说只要种了莫尼耶比诺,那个村就评不上特级园(Grand Cru)——不过香槟协会已经当面保证,这完全是谣言。

也有一些香槟酒庄——比如库克(Krug)——会自豪地指出莫尼耶比诺在招牌香槟Grand Cuvée中的作用——尽管大多数顶级香槟根本用都不用莫尼耶。

就这样,莫尼耶比诺度过了一段颇为憋屈的日子。但是最近,舆论似乎有了转机——不仅是在香槟,其他国家的产区也重新开始认识莫尼耶的潜力。

百分百莫尼耶香槟

在去年秋天,香槟最古老的酒厂哥赛(Gosset)发布了一款绝干型的百分百莫尼耶“Grand Blanc de Meunier Extra Brut”,算是让它扬眉吐气了一回。这款酒的售价在每瓶85到90英镑左右。

它使用的莫尼耶,主要来自埃佩尔奈(Epernay)镇附近的一级园(Cumières,Dizy,Pierry,Moussy,Chavot和Vinay),并且在瓶中陈酿了十年。这款无年份酒,是对那些认为莫尼耶比诺不能陈年的人们最好的反驳。“我们没想到莫尼耶比诺也能有如此表现。”哥赛酒庄出口总监Bertrand Verduzier在伦敦的发布会上说道,“它给我们提供了一种酿造香槟全新的思路。”

在挑选葡萄园方面,哥赛优先选择那些位于朝南山腰位置的葡萄藤,而不是那些海拔低,朝北的葡萄园 — 莫尼耶常常被栽种在这种位置。如此一来,收获的果实成熟度和复杂度都更高。按照哥赛一贯的风格,这款酒没有经过苹果酸-乳酸发酵,保留了鲜活的酸度,也令它能够更好地陈年。

“这是一款美味、生动、优雅的酒,具有莫尼耶比诺无与伦比的饱满果味,热带水果风,略带辛辣。”Verduzier介绍道,“它已经历了十年的瓶中陈酿,依然有充足的潜力继续陈年发展。”酒农的最爱哥赛的莫尼耶香槟可能十分抢眼,但莫尼耶复兴最大的支持者,却是上一代的酒农。

精于种植莫尼耶比诺的酒农中,Laherte Frères就是其中的翘楚。这是一家采用生物动力法种植的酒庄,位于埃佩尔奈镇以南不远的Chavot村。这间家族酒庄出品三款品质极高、但风格差异巨大的百分百莫尼耶香槟(两款桃红,一款白),此外还出品一款非起泡的红葡萄酒。

“我们爱用莫尼耶酿酒,因为它会明显反映出风土特征,这种特性有好有坏:生长在不同葡萄园的莫尼耶,香氛可能产生非常大的差异。”酿酒师Aurélien Laherte说道,“我们有的莫尼耶葡萄园土质以粘土为主,有的是白垩底土,有的是沙子、粘土和泥灰的混合体。”

来自粘土地,滋味更加饱满的果实被用于酿造桃红酒Rosé de Meunier,采用放血法,果味爆棚,如同榨草莓汁。“这款酒突出了莫尼耶比诺迷人的特色风味。”Laherte说道。 至于更加复杂优雅的黑中白Les Vignes d’Autrefois,Laherte采用深植于白垩土壤的六十年老藤莫尼耶酿造(有些没有经过嫁接)。“因为白垩土壤,这些葡萄和白丘(Côte des Blancs)的霞多丽具有如出一辙的矿物味。”他说道,“但是当然了,它的果味和香氛比霞多丽更胜一筹!”

这款酒集中而酸度尖锐,丝毫没有莫尼耶常见的沉重甜腻的毛病。杏子干、白色核果味十足,以一丝开胃的淡咸风味收尾。

“葡萄的品质来自它成长的土壤。如果你把莫尼耶栽种在最好的风土条件下,它没有理由不带来最上好的酒。”Laherte强调道。“不仅如此,全球变暖也有利于令莫尼耶的品质节节攀升。”

其他擅长种植莫尼耶比诺的酒农包括Georges Laval(Cumières),Chartogne-Taillet (Merfy),Collard-Picard (埃佩尔奈)以及Moussé家族 —后者早在1750年开始,就已经在 Marne Valley种植莫尼耶比诺了。2015年,八家酒农合作建立了“莫尼耶研究所(Meunier Institut)”,现在这家机构每年春季都在展会“Printemps des Champagnes”上展示他们的成果。

可以说,最有名也最为人们追捧的莫尼耶香槟则来自Jérôme Prévost at La Closerie。这家酒庄面积仅有2.2公顷,位于Reims西侧不远处的Gueux村,土壤以化石和石灰石为主。

根据这样的风土条件,Prévost打造了仅仅两款单一葡萄园香槟:Les Béguines是无年份混酿,含有超过90%的莫尼耶;另一款是桃红酒Fac-Simile,产量十分稀少,用Les Béguines和用莫尼耶酿出的浓郁红葡萄酒混合而成。

经过近八个小时的浸皮发酵,这款酒装瓶时不经过或仅加入少量的dosage,Prévost的香槟年轻时常常比较严肃闭合。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能够逐步呈现出更浓密的风味和质感,令人印象深刻。

“莫尼耶比诺很‘胆小’,如果你施用大量的化肥,它不会有好的表现。产量必须限制得低一些。”Prévost说道,“但是在我看来,葡萄本身并没有那么重要,风土才更重要。每一次发酵,都能显露出更多风土看不见的秘密。”

“莫尼耶比诺热爱深邃、沙质的土壤,这种土壤正是根瘤蚜虫的克星。”与Prévost合作的进口商——在Vine Trail工作的Raphaël Rodriguez说道,“你会看到一片片从未经过嫁接的老莫尼耶葡萄藤栽种在沙地中,在Marne Valley尤其多。这些老藤能够造就品质惊艳的香槟。”

新星香槟酒厂Chartogne-Taillet出品的Les Barres Extra Brut 2013就是这样一款老藤酒,采用的莫尼耶来自1952年种植的一小片未经嫁接的老藤,具有清新的苹果和花朵芬芳,以及活泼的酸度。

家乡以及海外的莫尼耶版图

法国依旧是莫尼耶种植面积最大的国家,占据全世界种植面积的80%。但是莫尼耶比诺也逐渐在英格兰站稳脚跟。

今年我品鉴的最好的英国起泡酒之一,就是一款限量版100%莫尼耶桃红,来自汉普郡的酒庄Exton Park。2014年采摘自酒庄最“老”的葡萄藤(种植于2003年),这款颜色鲜亮的桃红,清新爽脆如同红莓果冰淇淋,玫瑰芬芳,以饱满而奶油般柔滑的口感收尾。这款酒发售于2016年,现在依然没有达到巅峰。 莫尼耶比诺也是Exton Park的无年份桃红中重要的组成部分,毫无疑问,酿酒师Corinne Seely对这个品种相当钟情。“我可喜欢莫尼耶了。”她笑道,“我一直以为它是最能够表达风土的葡萄品种,具有美好的花朵香气,让我联想到早夏的英国花园—清新,细腻而且稍显辛辣,有一些青涩,但也有深邃的玫瑰香氛。”

这款100%莫尼耶比诺,官方原本的说法是只会发售一次,但Exton Park酒庄最近刚刚另外栽种了两公顷的莫尼耶,说明他们可能打算酿造更多单一品种莫尼耶,或者莫尼耶为主的酒。

“我也在试图集结起一群热爱莫尼耶比诺的酿酒师。”Seely神秘地说道:“我还不能说这些人里面都有谁,但我们的成员来自英格兰、德国、意大利和香槟。“ 今年早些时候,Kentish酒庄、Hambledon Vineyards酒庄也都发售了各自的第一款莫尼耶,前者是静态白,后者是起泡桃红:肉香淡咸,更像是来自勃艮第的红葡萄酒的起泡版本,而不是香槟的桃红。Black Chalk酒庄也在桃红和白葡萄酒当中,加入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莫尼耶。酿酒师Jacob Leadley认为,莫尼耶比诺很容易就能达到充足的分量和质感。 再穿越到美国西海岸,黑比诺的价格正在节节拔高,酿酒师们开始将目光转向了莫尼耶。加利福尼亚奥克维尔(Oakville)的一片低干预葡萄园中,就出品一款来自有机葡萄园的莫尼耶比诺。“莫尼耶就好比果味充沛的佳美,和风格粗犷的黑比诺糅合而成一般。”酿酒师Johanna Jensen说道。她现在和丈夫Jack Roberts共同经营酒厂Keep Wines。 不过,莫尼耶似乎还没有释放出全部的潜力。但是专家调查发现,人们对于莫尼耶的认知,正在逐渐远离比诺家族。正因为如此,越来越多的人干脆在出品莫尼耶比诺时,干脆除去了“Pinot”这个词。 诚然,莫尼耶比诺曾经被误解中伤,甚至被人们避之不及。但是现在,显然是时候给它第二次机会啦!

Decanter杂志评分:五款顶尖莫尼耶比诺Jérôme Prévost, La Closerie Fac-Simile Extra Brut Rosé, NV96分

Exton Park, Pinot Meunier Brut Rosé, Hampshire, England, NV93分

Moussé Fils, Les Vignes de Mon Village Brut Nature, NV91分

Black Chalk, Wild Rose Brut, Hampshire, England, 201690分

Keep Wines, Pinot Meunier, Napa Valley, Oakville, 201793分

编译: 吴嘉溦 / Sylvia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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