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终将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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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波尔多和中国的联系日益紧密,但在波尔多市中心仍然只有一家称得上有名的中餐馆(如果你想知道,那家中餐馆叫作Bonheur du Palais),以及一个可以买到家常菜所需的白萝卜、油菜等一系列地道的中餐食材的超市(我所说的是EuroAsie,当然还有一家叫作Ly Kim Hak的专卖中餐食材的商店,但那是给那些不需要手把手服务的人准备的)。2012年到访波尔多的亚洲游客数量增长了40%,因此这个空白的市场一定还有许多机会有待开发。但目前看来,这个城市的酒宴承办者们比其他任何行业都更快地抓住了这个机遇。

图片:芝路酒庄中秋庆典 © Chateau Guiraud

“厨师们都希望保持自己独特的风格,而且不愿意对此进行改变。当然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波尔多最著名的膳食供应商(traiteurs )负责人Bernard Monblanc说。他的公司全年负责许多大型酒庄的活动酒宴。

“但是作为膳食供应商,我们的任务是调整自己的方式以适应客户的要求。我们发现和亚洲厨师合作的机会越来越多,不但有Bonheur du Palais的Tommy Shan,还有从巴黎、香港或中国大陆来的客座厨师。我们得到的反馈是,中国访客会对单独上一大份鸭胸或猪肉等主菜的法式料理感到不知所措。我们的食材与广东甚至四川料理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做法不尽相同;通常我们使用的香料比较少。过去几年中,我们准备中式宴席的次数越来越多,有的时候我们仍然烹饪传统的法式菜肴,但使用中餐的上菜方式。

图片:Adrien Bernard(左)、李莉娟(中)和Augustin Lacaille(右)
在中秋庆典上 © Chateau Guiraud

说这些话的时候,Monblanc正在向我展示他制作的一款明显带有法式风格的月饼。月饼是中国经典的糕点品种之一,是上周刚刚过去的中秋节的标志。不论是生活在中国的人还是在世界各地的海外华人都会庆祝这个传统佳节。

彼时我们正站在苏甸芝路酒庄(Chateau Guiraud)花园内搭建的灯火通明的大帐篷之中。餐桌上方悬挂着精致的灯笼,帐篷外则摆着成排的纸质孔明灯,准备在晚宴结束时点亮并向天空放飞。孔明灯旁边还架设着一些超大型的天文望远镜,供人们在天完全黑下来以后观赏月亮;在月亮升起之前,则有一个热气球为来宾们助兴。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在中国好声音欧洲站取得第一名的四川籍女士李莉娟正在会场另一边的小舞台上热身,为一会儿在第三届芝路酒庄中秋庆典(Fête de la Lune d’Or)上的演出作准备。

图片:出席中秋庆典的中国宾客 © Chateau Guiraud

今年金月节邀请了130名宾客,其中四分之三来自中国大陆、香港、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和台湾。他们中大部分人生活在波尔多,有的则在波尔多工作;宾客中还有一个中国记者组成的媒体团,甚至还有一位女士为了欣赏李莉娟的表演专程从伦敦飞来。除他们以外,在座的还有不少于与中国市场有联系的波尔多酒商。

“现在大概有50名中国年轻人在波尔多生活并从事全职工作,他们当中很多人今晚都在这里。” 芝路酒庄庄主之一、酒庄总经理Xavier Planty解释道,“今年的中秋庆典不仅面向葡萄酒专业人士,也向对中国和芝路酒庄感兴趣的消费者开放。我们仍然是波尔多唯一一个正式庆祝这个重要节日的酒庄,所以我们希望尽可能邀请更多的客人。”

图片:放飞孔明灯 © Chateau Guiraud

尽管早晨天气雾蒙蒙的,还下了几滴雨,到了晚上天空已经完全放晴,孔明灯也被放向繁星点点的夜空。不过,人们很难忽视政治在今年的重大影响。2011年当芝路酒庄第一次举办中秋庆典时,酒庄刚在亚洲开设两个贮藏酒窖,一个位于香港,另一个位于深圳。那时波尔多葡萄酒的销售正在一路飙升,特别是在春节和中秋节等重要节日来临时更是如此,而苏甸的甜葡萄酒被寄予了很大期望。去年(2012年),香港香格里拉酒店设计了一款与芝路酒庄第二标葡萄酒小芝路(Petit Guiraud)2009年份相搭配的月饼。当时酒店曾描述这款葡萄酒“通过其花朵的芳香和内敛的甜味衬托了月饼的乳白色奶黄馅料的香甜”。

但是2013年情况了有一些变化。传统上中秋节是人们赠送豪华包装的月饼礼盒以及波尔多葡萄酒,或者鱼翅、燕窝、鲍鱼甚至金银礼品的时候。但在今年,月饼作为政府反腐倡廉、防止“节日腐败”的最新目标,面临着艰难的时刻。

图片:芝路月饼 © Jane Anson

政府设立了热线电话,供公众举报节日期间涉嫌滥用公款的行为。路透社报道称,副总理王岐山谴责豪华月饼等奢侈礼品“在近年来污染了我们的节日文化”。

波尔多一定是最能够对月饼的困境感同身受的地方之一,或者说是对月饼制造商和销售商的困境感同身受——去年月饼的销量为280,000吨,价值160亿元人民币;他们本期望今年的销售能够再创新高。过去12个月,波尔多高档葡萄酒也在相似的政府观察名单之上。在芝路酒庄参加中秋庆典的许多酒商和酒庄庄主们一定深切体会到了这些举措的影响。

但是至少在这一晚,大家可以安心享用由Monblanc主厨设计制作的搭配芝路酒庄葡萄酒的芝路月饼。这个月饼有红色水果、芒果和百香果制成的馅料,搭配芒果果酱和马鞭草粉末,外层则是月亮形状的焦糖糖皮。

“对我们来说,中国市场发展缓慢但稳定。” Planty说,“而这种温和的进展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因为没有大起就不会有大落。”

专栏作家简介

Jane Anson是Decanter驻波尔多记者,1994-1997年曾在香港居住,从2003年起长居波尔多。著有讲述波尔多一级庄历史的《波尔多传奇(Bordeaux Legends)》(由Editions de la Martiniere于2012年10月出版)。在著作《葡萄酒鉴赏(The Wine Opus)》以及《1000种质优价廉的葡萄酒(1000 Great Wines That Won’t Cost A Fortune)》中负责波尔多及法国南部地区部分的撰写(两书分别由Dorling Kindersley出版于2010及2011年)。Anson同时是《米其林法国葡萄酒产区指南(Michelin Green Guide to the Wine Regions of France)》的作者之一,并每月为香港南华早报撰写葡萄酒专栏。波尔多学院认可葡萄酒讲师,伦敦大学学院出版专业硕士。 *书名均为意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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