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贸易争端:激流中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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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Jefford相约星期一

太阳能板和波尔多葡萄酒有什么共同之处?到6月4日为止,这两者之间显然没什么交集;然而这一天欧盟不顾德国的强烈反对,在法国政府的施压下宣布将对从中国进口的太阳能板征收临时反倾销税(原本的税率为11.8%,两个月后这一税率将飙升至47.6%)。此后仅仅一天,中国政府还以颜色,宣布将对进口葡萄酒启动反倾销反补贴“双反”调查,这一举措的目标可谓十分明确。

中国总量为4.3亿升的进口葡萄酒中有2/3来自欧盟国家,其中一半来自法国。可想而知,如果反倾销税付诸实施,法国要吃最大的苦头。法国对中国出口的葡萄酒有一大半来自波尔多(大约7100万瓶被销往香港和中国大陆);中国的葡萄酒市场在过去五年中使得众多非著名波尔多产区的小规模种植商免于破产的威胁。位于不那么知名的产区如Blaye,Branne和Baigneaux的酿酒商,听到这个消息想必不会太痛快。现在波尔多大约有50个酒庄被中国投资者持有,其中Loudenne、Le Bon Pasteur和La Commanderie酒庄最近刚刚易主。这些酒庄的新庄主们大概会努力在这次争端中勇敢地笑到最后。

其实,葡萄酒反倾销调查这个贸易战的“利器”中国酝酿已久。早在去年8月,中国酒业协会就已经对商务部提交“双反”调查申请,协会葡萄酒分会秘书长王祖明明确指出“欧盟葡萄酒正以低于成本的售价向中国出口”。欧盟为葡萄酒产业提供各种补贴,被指造成市场扭曲(market distortions)也是难辞其咎。事实上,中国对欧洲的太阳能板出口产值是欧洲目前对中国的葡萄酒出口产值的27倍,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的反击真的相当客气。

完全公平对等的贸易关系确实非常理想,却难以成为现实。“贸易”本身就是针对全球各种各样的不平衡进行调节的一个巨大系统,会不断产生噪音、热量、摩擦、并排出废料。每一项贸易协定都是一个妥协的综合体:所以人们会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去确认、夯实这些条款。如果不通过具持久性的措施打开一个市场,那么这个市场将难以持续存在。从长远来看,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往往会使它本意保护的产业走上下坡路——因为过度的保护会让生产力产生退化,变得如同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般不堪一击。

Image: Great Red Robe tea terrace © Andrew Jefford

我从事葡萄酒行业已有25年之久。在我看来,一生中所能见到的整个行业最重大的进步,莫过于中国在葡萄酒酿造、消费方面取得的迅速发展了。我此前在decanter.com上撰写的一篇专栏中曾谈到,中国的茶文化与欧洲的葡萄酒文化几乎能够完美契合(这个话题我的同事庄布忠近期也曾在decanterchina.com上讨论过)。喜爱中国诗词的人都知道,早在1300多年前中国古代文学就常常动情地描述葡萄美酒 “忘愁解忧”的功效,对葡萄酒文化的描述比欧洲或中东的文学作品要更加深刻。

让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积极种植葡萄,酿造、消费、进口和出口葡萄酒,对于全世界葡萄酒行业是一个有益且不可逆的过程,最终的结果也将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当然,葡萄酒交易首先出于经济利益;但对我而言,葡萄酒贸易最令人兴奋的地方在于,它将曾经有几分神秘的欧洲文化的一个侧面展现在中国人眼前;同时,也给了来自全世界的葡萄酒从业人员一个前往中国、亲身了解中国式生活的机会。眼前的贸易争端,正如道家学者所说,就如同大河中的一颗石子,想必会很快被势不可挡的潮流带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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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家介绍

Andrew Jefford先生是Decanter杂志www.decanter.com的专栏作家。Jefford先生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就从事葡萄酒写作(同时涉及的领域还有威士忌,旅行及香水),曾获诸多奖项,最近因专栏作家的成就而获奖。2009年到2010年间的15个月,Jefford先生在Adelaide大学担任高级研究员。目前正在撰写一本澳大利亚葡萄园及风土相关的专业书籍。他目前居住在法国郎格多克产区,Grès de Montpellier和Pic St Loup的交界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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