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幕中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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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Jefford相约星期一

用影视作品来表现葡萄酒(无论荧幕是大是小),不是一件易事。演出者为了让电视观众聚精会神而用夸张的动作品酒然后对此高谈阔论,这样的节目看着简直是一种折磨。事实上葡萄种植和酿酒工序中并没有任何视觉上能让人兴奋万分的部分。那些“宣传影片”和任何宣传材料一样冗长而无趣,大部分葡萄酒视频能传递给观众的信息寥寥无几,比文字介绍更加沉闷乏味。

图片:电影《鹈鹕的守望(Pelican’s Watch)》截图 © Lea Binzer

叙事短片适合用来表现葡萄酒,但拍出的效果却视拍摄队伍的艺术造诣而参差不齐。Alexander Payne 2004年拍摄的电影《杯酒人生(Sideways)》取得的成功可谓实至名归,尽管电影将Rex Pickett含蓄幽默的原作小说进行了更加光鲜的改编。如果有人想了解葡萄酒在英国现代人生活中的地位,不妨去看一看Mike Leigh在2010拍摄的电影《又一年(Another Year)》。这部电影的内容对葡萄酒作家而言可不是好消息,要知道年份和产地之类的内容对这些饮酒者而言根本是无所谓的事情。不过这部电影中被喝掉的葡萄酒之多,恐怕我看过的任何一部法国、意大利或西班牙电影都远不能所及的。

图片:电影《鹈鹕的守望》截图 © Lea Binzer

相比之下,大荧幕上我见过的最美好、最能引人共鸣的关于饮酒的描写出自Xavier Beauvois 2010年拍摄的电影《之于上帝与人*1(Les Hommes et Les Dieux)》的悲剧结尾。这部电影描述的是阿尔及利亚的Tibhirine修道院被杀害的特拉比斯特派(Trappist)修道士们的故事。德国导演艾德加·莱茨(Edgar Reitz)的长篇电视电影作品《故乡(Heimat)》中,一段酒窖中拍摄的场景也格外发人深省。

Jonathan Nossiter在2004年拍摄的电影《美酒家族*2(Mondovino)》现在颇受追捧,它给我的感觉是一部散漫、自我放纵、意图明显而剪辑诡黠的电影,偶尔的幽默是唯一的可取之处,让人最感兴趣的只有参演阵容的名单。相比之下,我最近刚刚看了一部优秀得多的葡萄酒纪录片,它优美、感人而真实。这部纪录片的名称是“《鹈鹕的守望*1(Pelican’s Watch)》”,由希腊-丹麦籍导演Lea Binzer拍摄,葡萄酒作家Nico Manessis共同监制。

Binzer在希腊的圣托里尼岛(Santorini)居住,并拍摄了这部电影。其中描绘了岛上大部分年事已高的酿酒商们艰辛的生活,记录了他们断断续续、却引人入胜的对话。电影模糊地提及了旅游业和酿酒传统之间必然的冲突,但并没有赞同哪一方;你会觉得这些上了年纪的男人们确实有权利把自己的葡萄园卖给发展商,用这笔收益去养老院颐养天年。他们修剪着脏兮兮的葡萄藤,迎着风把它们卷成一团;他们抽烟;他们念念叨叨;他们讨论上帝以及死亡;他们参加一个个隆重而无趣的典礼;……“鹈鹕(Pelican)”是种植商Nikos Pelekanos名字的谐音;他总是安静地冥想圣托里尼岛的问题;采收期到来,他的收成却令人失望地稀少。酿酒商Paris Sigalas几次试图在摄像机前解释圣托里尼岛的特别之处,却皆以失败告终。

众所周知,圣托里尼岛是欧洲最美丽的地方之一。我2007年造访那里时住的小宾馆里有一对来自中国的新婚夫妇。他们从北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只为了待上几天,让新娘在夕阳下以著名的圣托里尼火山口为背景拍几张婚纱照。无论对新娘的父亲还是对地球而言,这几张婚纱照只怕都代价不菲。

不过这部电影中完全看不到圣托里尼火山口的影子——这是怎样的收敛和克制啊。影片只在Pelekanos所戴的头灯的眩光之外,模糊地描绘了一次日落的景象。那一幕中,Pelekanos刚刚卖掉少得令人失望的收成,走过破旧的三菱车代理店和简陋的汽车租赁仓库,疲惫地踏上回家的路。这部电影以爱琴海冬天的景色开篇,海面看起来是灰色的,如同英国斯凯格内斯(Skegness)濒临的北海(North Sea)一般。

Binzer导演的作品高明之处在于,你会明白全世界的许多酿酒商度过的生活和电影中描绘的一模一样——这是一种通用的借代法表现形式。她成功地令这部电影既富有同情心而又公正冷静。她揭示了这些人陈旧、单调的生活之中埋藏的诗意;这比起光鲜的生活、人们空洞微笑着祝酒的场景要感人得多。而令这部纪录片散发出异样光彩的,还有激烈而感情丰沛、萦绕不去的背景音乐,由Laoura Gini作曲。这部电影现在已经有售,不过你得发信去圣托里尼岛订货(www.santoriniwineshop.com)。设计典雅的DVD套装中还包含一张背景音乐的CD。

那么Binzer的下一部作品会是什么内容呢?我不知道,但我很愿意介绍她去格鲁吉亚,然后是苏格兰艾雷岛(Islay),最后则是到勃艮第和波尔多。

*1 电影名称为意译
*2 也译《葡萄酒世界》

专栏作家介绍

Andrew Jefford先生是Decanter杂志www.decanter.com的专栏作家。Jefford先生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就从事葡萄酒写作(同时涉及的领域还有威士忌,旅行及香水),曾获诸多奖项,最近因专栏作家的成就而获奖。2009年到2010年间的15个月,Jefford先生在Adelaide大学担任高级研究员。目前正在撰写一本澳大利亚葡萄园及风土相关的专业书籍。他目前居住在法国郎格多克产区,Grès de Montpellier和Pic St Loup的交界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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