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葡萄酒和烈酒的塑化剂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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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市场带来的另一个潜在问题却从三月开始就笼罩着整个法国的葡萄酒和烈酒行业——这个问题规模更大,却没有那么明显的政治意味。”


与Jefford相约星期一

有威望的波尔多葡萄酒和干邑的出口商们今年真应该休个长假。中国市场在过去的五年为他们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机遇,却在最近的六个月让他们吃了苦头,让不少人愁白了头发。

工作的法国人可以被分为两类:juilletistes(整个七月都放假不见踪影的人)和aoûtiens(八月全部休息的人)。葡萄酒出口业那些习惯七月放假的人今年怕是没走成,因为中国商务部的反倾销调查问卷送到他们办公桌时正是七月开头,而他们只有短短的十二天填写并提交一份内容详尽的表格。仅仅波尔多葡萄酒行业协会(CIVB)就提交了1000份卷宗,寄往布鲁塞尔的资料体积大概有一立方米。现在中国的公务员们将不得不把它们都读上一遍。

图片:肽酸盐的基本化学式
图片:酿酒中使用的塑料管道 © Alamy

但是,中国市场带来的另一个潜在问题却从三月开始就笼罩着整个法国的葡萄酒和烈酒行业——这个问题规模更大,却没有那么明显的政治意味。2008年的奶制品三聚氰胺污染事件掀起轩然大波后,可想而知,中国的有关部门和消费者对任何食品饮料安全相关的问题都变得格外紧张。2012年11月,中国著名白酒品牌被查出酞酸盐超标,销量瞬间跌入谷底。2012年年底,有关部门实施了对酞酸盐含量有着更严格限制的新规范。2013年3月,装满法国葡萄酒和干邑的集装箱因为可能酞酸盐超标而滞留中国海关。一夜之间,法国西南部的科研机构堆满了焦虑不已的出口商们送去检验的样品。别忘了,中国可是干邑最大的出口市场(每年4000万瓶出口量)。

那么,肽酸盐究竟是什么?事实上,它是塑化剂的一种,也就是一种塑料(特别是PVC)添加剂,可以使塑料变得更加柔韧、透明、并且经久耐用。这种添加剂具有很高的实用型,但也很让人困扰,因为这种物质具有挥发性,并且并非以化学键键结于塑料中,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欧洲和美国的消费者大概还没有忘记20世纪90年代塑料保鲜膜中含有的肽酸盐带来的恐慌:人们发现这种添加剂很容易附着在食物上,尤其是奶酪和肉类这种油腻食品上。有研究表明塑化剂会造成人体的激素紊乱,并且可能诱发乳腺癌、哮喘、糖尿病和儿童的注意力缺乏多动症(ADHD)。这类化学物质引起了人们广泛的焦虑,因为无论从家中的尘埃、到医用鼻饲管和外科手套,如今它们几乎无处不在。

不用说,肽酸盐也存在于酿酒设备中。酒槽衬里、澄清换桶过程中使用的塑料容器、用来从一个容器向另一个容器输送葡萄酒的塑料管道、甚至是泵的组件里,都有塑化剂的存在。不仅如此,乙醇(酒精)是一种溶剂,更容易从塑料中溶出塑化剂成分。正因为这一点,烈酒酿酒商需要格外小心。

最后,在酿酒商欢天喜地地提交化验报告,证明这批货物的塑化剂含量并未超过海关新标准之后,三月份滞留海关的葡萄酒和烈酒终于顺利过关。事实上,欧盟一直没有忽视肽酸盐的危害,丹麦早已禁止了其中四种的使用,这个问题也应当是可以解决的。

那么,下一个挑战是什么?厦门港口最近刚刚销毁了375箱铁含量严重超过中国海关标准的西班牙葡萄酒;今年早些时候,一批法国葡萄酒因为锰含量超标被海关扣押。针对后一个事件,法国出口商辩驳道这些存在于葡萄酒中的锰是“风土条件造成的”。不过这个看似有理的辩驳其实不经推敲:土壤中的矿物质并不会直接进入葡萄酒中。

当然,情况有可能更糟糕;有的时候,一些进口法规确实毫无科学依据支撑。不过今年上半年我到访格鲁吉亚的时候,一位朋友告诉我俄罗斯和其几个邻国宣称保留销毁所有装瓶少于两年、存在“可能有害”沉淀物的葡萄酒的权利。相比之下,我觉得中国海关的规范还算合情合理。

专栏作家介绍

Andrew Jefford先生是Decanter杂志www.decanter.com的专栏作家。Jefford先生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就从事葡萄酒写作(同时涉及的领域还有威士忌,旅行及香水),曾获诸多奖项,最近因专栏作家的成就而获奖。2009年到2010年间的15个月,Jefford先生在Adelaide大学担任高级研究员。目前正在撰写一本澳大利亚葡萄园及风土相关的专业书籍。他目前居住在法国郎格多克产区,Grès de Montpellier和Pic St Loup的交界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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