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美:中国的“山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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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美说酒__一个中国酿酒师眼中的葡萄酒

当人们看到“山葡萄”这几个中文字,如同看到“山苹果”、“山核桃”一样,会认为这只是一类野生的物种而已。但是,在中国的东北部地区,有一个种(species)的葡萄,中文名字就叫“山葡萄”(Vitis amurensis)。

北冰红葡萄
图1:酿造冰红葡萄酒的品种“北冰红”,图片版权:李德美

这个种主要分布于中国东三省、内蒙古东部以及俄罗斯、朝鲜部分地区。由于这些地区冬季极其寒冷,很多地区气温可以低至摄氏零下30度,因而,山葡萄具有很好的抗寒能力,应该是葡萄属(Vitis)植物抗寒能力最强的种。同时山葡萄对白粉病(powdery mildew)、白腐病(white rot)、炭疽病(grapevine anthracnose)、黑痘病(grape black pox)有较强的抵抗力。另外,与美洲原产的葡萄(V labrusca、V riparia、V rupestis、V cordifolia、V aestivalis等)常常会有麝香味(亦称为狐臭味)不同,山葡萄没有显著的特征香气,不会干扰与之杂交的亲本的香气;因此山葡萄是葡萄学家进行抗寒、抗病育种的重要材料。

青谷酒庄
图2: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酿青谷酒庄 © 李德美

中国北方种植欧洲葡萄(Vitis vinifera)酿酒,冬季需要将葡萄埋土才能越冬。这项操作不仅耗费掉了葡萄园三分之一的管理成本(这在世界其他几乎所有葡萄酒产区是不需要的),还制约了很多栽培技术的应用,制约了葡萄果实质量的提升,也降低了葡萄树的寿命。葡萄抗寒育种也就成为了中国葡萄栽培领域的重要课题,尤其是酿酒葡萄的抗寒育种。山葡萄这样一种天然抗寒的葡萄,自然逃脱不了育种家的法眼。

人工利用山葡萄的最早历史可以追溯到1907年,前苏联的研究人员对野生的山葡萄进行了大规模调查,并选出一些优良的株系开始用于生产。直到20世纪30年代发现两性花山葡萄(野生的山葡萄主要表现为雌雄异株),开启了对山葡萄利用的新篇章。二战以前,前苏联的研究人员已经开始利用山葡萄进行种间杂交育种,并获得一些杂交一代品种。而在中国,山葡萄一直没有被驯化栽培,最早利用野生山葡萄进行酿酒的是1936年成立的长白山葡萄酒厂以及1937年成立的通化葡萄酒厂。

北红葡萄
图3:北京植物园葡萄育种团队新选育的高抗逆酿酒种间杂交品种 © 李德美

二战以后,从1955年开始,前苏联多家葡萄研究单位利用山葡萄开展选育具有综合抗性的葡萄品种,在1958-1970年间就育成43个品种,包括10多个高抗寒品种。

在中国对山葡萄的大范围利用是在1959年以后。中国农业科学院特产研究所研究人员利用山葡萄进行种内杂交育种,从种内杂交后代中选育出两性花品种 “双庆”、“双优”、“双丰”和“双红”;同时采用优良的山葡萄品种、品系和单株与果实高糖低酸的欧洲种酿酒葡萄品种米勒、梅鹿辄、白雷司令、赤霞珠、威代尔、白诗南等进行种间杂交、回交和重复杂交(7种杂交模式),共73个组合,从杂交后代中选育出酿酒品种“左红一”、“左优红”、“雪兰红”、酿造冰红葡萄酒的品种“北冰红”(图1)。目前这些品种都已应用于生产推广,已经有上千公顷的种植面积,甚至在北纬46度的双鸭山都有种植(图2),成为东北山葡萄酒的主要生产原料。

京早晶葡萄
图4:北京植物园葡萄育种团队新选育的高抗逆鲜食品种
© 李德美

在同一年代中国科学院北京植物园葡萄育种团队先后从山-欧(山葡萄 X玫瑰香)杂交一代中选育出“北醇”、 “北红”(图3)、“北玫”、“北馨”和“北玺”。这个系列也是种间杂交的酿酒葡萄品种推广最为广泛的。目前,该团队除了选育高抗逆酿酒葡萄品种,还选育了一些抗逆性好的鲜食葡萄品种,如“京秀”、“京早晶”(图4)等。

此外还有吉林省农业科学院果树研究所选育出的“公酿一号”、“公酿二号”及“公主白”等;中国农业科学院果树研究所通过种间杂交选育出的“华葡一号”、“黑山”、“山玫瑰”等;内蒙古农科院园艺所培育的 “内醇丰”;辽宁省农业高等专科学校育成的“熊岳白”等……

“葡萄品种”肯定是“风土特色”表达的一种方式,除了引种试种,培育适合当地风土的品种,也是寻找表达“风土特色”葡萄的有效方法。葡萄酒爱好者们也在期待着表达“中国风土特色”的葡萄品种。

编译: 冯帆 / Nina Fan 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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