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阿尔萨斯“一级园”(添加酒款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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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萨斯葡萄酒的官方分级可能即将增加一个新的等级——阿尔萨斯“一级园”。

前不久,我刚刚在葡萄酒大师Olivier Humbrecht的酒庄工作了两周。他恰巧被任命为一级园“评级委员会(comité de hiérarchisation)”主席,所以不趁机多问他几个问题就太可惜了!

图片:Heimbourg,由朱利安拍摄
图片:Heimbourg,由朱利安拍摄

时下的阿尔萨斯葡萄酒分级体系

目前,阿尔萨斯静态型葡萄酒可分为两个AOP等级。第一个,“Appellation Alsace Protégée”(阿尔萨斯法定产区)占据阿尔萨斯带有地理标志的葡萄酒(wines with Geographical Indication)产量的95%。余下的5%来自最好的葡萄园并构成第二个等级——“Appellation Alsace Grand Cru Protégée”(阿尔萨斯特级园法定产区)。

这看似简单,其实并非如此。阿尔萨斯评级金字塔的底层——阿尔萨斯法定产区,还要分三个“副等级”(见表1):

1. 一般阿尔萨斯葡萄酒

2. 带有“补充产地标识”(dénomination géographique complémentaire)的葡萄酒

3. “特定葡萄园”(lieux-dits)的葡萄酒

表1:阿尔萨斯葡萄酒现行分级系统
表1:阿尔萨斯葡萄酒现行分级系统

阿尔萨斯法定产区(AOC/AOP)创立于1945年,涵盖下莱茵省(Bas-Rhin)以及上莱茵省(Haut-Rhin)行政区划内超过一百个村庄。

所谓的“补充产地”指的是一些建立了一定声望的,通常出产风格鲜明的葡萄酒的 “子产区”,如以出产黑比诺闻名的Ottrot或者出产Klevener(Savagnin Rose在阿尔萨斯的别称)的Heiligenstein(全名叫“Klevener de Heiligenstein”)。

和“补充产地”相反,“特定葡萄园”(lieux-dits)的生产区域并没有在阿尔萨斯的生产规范(cahier des charges)界定。话虽如此,如果酿酒商想要在酒标上标示特定的葡萄园名称,Ta必须遵循更严格的产量——一般阿尔萨斯法定产区允许的最高产量在8000升/公顷,特定葡萄园则只允许6800升/公顷。

最后我们说说“特级园”(Grand Cru)。第一个阿尔萨斯特级园Schlossberg于1975年获得认证,最新的Kaefferkopf则在2007年获得认定。2011年,全部51个特级园都成为了各自独立的AOP(法定保护产区),也因此各自需要满足不同的酿造规范。

未来的阿尔萨斯葡萄酒分级体系

那么,如果新的分级系统得到法国国家原产地命名管理局(INAO)的批准,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首先,“补充产地标识”这个等级会被完全取消,转而“升级”为新的“村庄级”(village)。每个村级产区都会被认定为单独的AOP,拥有各自的生产规范(cahier des charges)。

现在重点来了:那些长期以来出产高品质葡萄酒的特定葡萄园(lieux-dits)将被划分为全新的“一级园”(“Premier Cru”或“1er Cru”),并带有各自的生产规范(见表2)。

表2:阿尔萨斯葡萄酒潜在的新分级系统
表2:阿尔萨斯葡萄酒潜在的新分级系统

为什么要更新分级系统

阿尔萨斯现行分级系统已经设立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需要更新呢?我可以想到几个理由。

第一,尽管许多人都觉得新体系会混淆消费者对阿尔萨斯葡萄酒的认知,我却认为它让阿尔萨斯的“等级金字塔”简化了不少(拜托,别以为消费者无法搞明白四个等级!)。

目前的分级只有底层和顶层——简单是简单,但那些品质比较高的葡萄酒就遭殃了。那些品质介于底层和顶层之间的葡萄酒,只能被淹没在无数入门级产品当中,酒庄(以及消费者)都没有官方分类可循。

这好像一家服装店的区域仅划分为S码区域和XL码区,而M和L码的衣服都被合并到了S码区当中。虽然看起来很整齐,但操作起来会很乱!

另一个原因是,通过实行新的分级系统,阿尔萨斯葡萄酒的品质将有可能获得整体提升。上文已经提到,所有一级园将来自现行的“特定葡萄园”中,而这些葡萄园必须持续表现出了很高的品质、口碑以及稳定的价格。

如果INAO批准了新分级,那么这些升级的葡萄园将必须遵守更严格的产量控制:从6800升/公顷降到5700/公顷。不仅如此,每一个一级园将必须具备“均一的地质特征”(unité géologique),也就是说,各个一级园的土壤类型、坡度以及朝向都需要取得一致。由此可见“一级园”的区域界定将比“特级园”更严苛。

最后,如果INAO批准新的分级,那就意味着每个“村庄级”或“一级园”将各自成为独立的法定保护产区(AOP)。那么你肯定注意到了,2007年法国俗称的“法定产区”逐步从原本的AOC(Appellation d'Origine Contrôlée,原产地“监控”产区)转为AOP(Appellation d'Origine Protégée,原产地“保护”产区);顾名思义,法定产区标识现在不仅确保产品来自“原产地(origine)”,还是被“保护(protégée)”的。 换句话说,世界上(至少在欧洲以及与欧盟签订协议的国家)其它任何地区都不能擅自使用这些法定产区名称,因而新的村庄AOP和一级园AOP将获得更好的保护。

争议之一:地价攀升

我在阿尔萨斯期间,遇到了很少几个对新分级表示反对的人。个别提到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小气的问题:新分级体系无疑对已经声名远播的或者对大规模酒庄更有利——他们已经拥有高品质的葡萄园,新分级只会让他们的不动产身价水涨船高。

我指出,葡萄园价格升高对拥有一级园的小型酿酒商也是有利的。他们则反驳道,目前一代的庄主们可能受惠于此,但他们的孩子却很可能无法负担法国昂贵的继承税(还有很可能因地块升级而提高的财产税)。因此,小规模的、经济实力稍弱一点的酒庄很有可能渐渐销声匿迹。

你也可以进一步争论说,新的分级系统能让每瓶酒卖得更贵;但事实是,许多酒商根本无力提高价格,更无法在弥补降低的产量的同时还提高利润。要让市场接受更高的价格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而这期间酒农还是需要生活的!

争议之二:一级和特级之争

新分级系统的反对者们提到的另一个问题,是现有的特级园(Grand Crus)和新的一级园(Premier Crus)之间的界限有些暧昧不明。

上文已经提到,一级园的界定会比特级园更加严格。此外,一级园5700升/公顷的最高产量限制和特级园的5500升/公顷基本平起平坐。

因此,他们认为未来低品质的特级园可能被遮蔽在许多新一级园的阴影之下,让消费者无可适从。一位酿酒商告诉我,他宁愿产区多加几个特级园,也不愿给阿尔萨斯增加一个“取错了名字的新等级”。

图片:Clos Windsbuhl,由朱利安拍摄
图片:Clos Windsbuhl,由朱利安拍摄

阿尔萨斯新分级之我见

个人而言,我还是比较支持新分级的。我相信新系统将使阿尔萨斯葡萄酒更加清晰,而一个更清晰的分级体系一定有利于消费者的理解,从而为销售添砖加瓦。从一个葡萄酒爱好者的角度,我认为新的分级将鼓励种植商进一步提升品质。

对于葡萄品种个性唱主角的阿尔萨斯而言,如能对产地加以更严格的地理界定,这有望令每瓶葡萄酒展现出更多风土特征。

至于小酿酒商可能消失的危机,在我看来恐怕是法国葡萄酒界整体的潮流,而反对阿尔萨斯新体系估计改变不了什么。

然而,如果某些一级园确实比一些特级园表现更好,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获得应有的认可——升级到特级园。

唯一让我有点忧虑的是,没升为一级园的“特定葡萄园”(lieux-dits)将留在分级金字塔的底端,哪怕它们的地理界定和最高产量比“村庄级”的更严格(特定葡萄园最高产量为6800升/公顷,而村庄级的为7200升/公顷)。

另一个让我有点介怀的,是有些村庄级产区不一定能涵盖同一个行政区划下的特级园或一级园。也就是说,如果质量不达标,一级园或特级园不一定可以降级为村庄级,而是直接降到普通阿尔萨斯葡萄酒AOP。其实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因为在新体系中,村庄级产区必须表现出“统一的地理特征”(unité géographique),而同一个村里的所有地块显然难以完全一致,即使是一级园。

图片:阿尔萨斯的琼瑶浆葡萄
图片:阿尔萨斯的琼瑶浆葡萄

葡萄酒大师Olivier Humbrecht举例解释道,来自著名特级园“Brand”的葡萄,不能以所在村庄Turckheim的产地标识装瓶。这是因为,Brand特级园的土壤以花岗岩为主,而Turckheim村的核心区域,即Fetch河周围地区,却以冲积土壤为主。他特别强调道:“在阿尔萨斯,要找到一个全境拥有统一地理特征的村庄,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地理特征要求统一之外,Domaine Kientzler酒庄的负责人Eric Kintzler也指出,有些村庄级AOP将与某些特定的葡萄酒风格相联系。举例来说,在新分级通过后,只有不含残糖的干型葡萄酒才能被划分为Ribeauvillé村庄级葡萄酒。

在采访了几位酒庄庄主之后,我开始意识到,要推行一个新项目,还要让每个酒商都交口称赞,是谈何容易的一件事。

葡萄酒世界不仅限于高端的膜拜酒庄及大众化的工业酒厂。在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个极为复杂多元化的世界,家家都有自己的诉求和考虑,这些都需要政策制定者的考量。

尽管如此,我依然相信任何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取决于不断提升产品以及服务的品质。就像Olivier Humbrecht感叹道:“即便不完美,任何能够引起广泛共鸣的新尝试都是值得追求和鼓励”。

现在我们只能寄望于以行事缓慢而臭名昭著的法国当局——但愿他们能够早日允许“阿尔萨斯一级园——Clos Windsbuhl”这样的标识出现在消费者们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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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 吴嘉溦 / Sylvia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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