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专栏:回到未来?智利葡萄酒的新风向 | Peter Richards M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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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莫莱谷海岸的地震让智利许多地区的酿酒师态度和行为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葡萄酒大师Peter Richards认为,虽然人们要在数年后才能逐渐体会到这些变化,但改变正在发生……

De Martino位于伊塔塔产区的葡萄园 来源:智利葡萄酒协会
De Martino位于伊塔塔产区的葡萄园 来源:智利葡萄酒协会

地震在半夜袭来——当时是2010年2月27日凌晨3:34。这场里氏8.8级的地震是智利经历过最严重的一场地震,它不仅引发了海啸,还带走了超过500条生命。震中就在莫莱谷地区海岸不远处,这里是智利重要的葡萄酒产区之一。地震也许发生在当地,但是对加州港口、日本捕鱼船以及国际保险公司等都造成了巨大影响。通过社交媒体的报道,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一事件。

2010年发生的地震给不少当地酒庄带来了严重损失。

作为地震带上的居民,当地人早已练就了一身本领。尽管损失惨重,智利人民还是很快回到了正轨上,重建之余,一切照旧。尽管如此,这场地震已经成为了当代智利人不可磨灭的记忆。

尽管条件艰苦,酿酒师们还是酿出了许多2010年份佳酿,而当地酿酒产业也发生了更多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人们可能要在数年后才能逐渐体会到。

2010年的地震严重影响了莫莱谷产区
2010年的地震严重影响了莫莱谷产区

智利葡萄酒行业开始真正反观自身,酿酒师们开始思考智利葡萄酒的真正形象——到底是一味酿造浓郁饱满的红葡萄酒、还有香气扑鼻的白葡萄酒,还是不随波逐流地跟随国际市场脚步,酿造尊重历史和风土、真正有特色的智利葡萄酒?

桃乐丝智利的总酿酒师Fernando Almeda表示:“我们正在拯救历史和传承;发展太快,险些迷失初心。”冰川酒庄的Felipe Tosso则认为目前智利葡萄酒行业终于到了“该成熟起来的时刻”。

在田间

智利的酿酒历史其实比大多数人认为的要久远。当地的首株葡萄藤被欧洲殖民者种于16世纪中期——甚至比波尔多还要早点。在当时,质量不是首要目标:当时遍地种植的País葡萄,祖先实际上是来自西班牙和康纳利群岛的Listán Prieto品种,质量相当一般。殖民者自然地选择了和家乡类似的地点种植葡萄,也就是那些靠近海洋,气候温和的丘陵。

智利葡萄酒的发源地一般被认为是Penco和Concepción地区的近海丘陵。这个地方目前属于伊塔塔(Itata)产区。如果你有幸到访这个地区,可以轻易感受到当地悠久的历史。Almeda先生这样形容伊塔塔产区:“空气中都荡漾着历史的味道”。这里的田间,遍布着盘虬的老藤,它们的管理者也多为经验丰富的小酒农。

这个产区的葡萄一直是家庭私酿的首选,价格便宜、质量可靠的葡萄,也为不少酿酒师所关注。在过去,人们很少谈及伊塔塔产区。2010年,著名的酿酒师Marcelo Retamal在智利先驱De Martino酒庄的支持下,开始寻求“标准”酿酒工艺之外的其他选项:这种所谓的标准化工艺,就包括过晚采收、使用除草剂、过度萃取、高比例新桶陈年、使用各种酶和人工酵母,以及微氧化技术等。De Martino酒庄在当时创立了一个针对伊塔塔产区的特别项目。Viejas Tinajas品牌有跨时代意义,是首款使用旱地耕作老藤神索,并在无耳陶罐中陈年的葡萄酒。这个系列在2011年问世,随后产品线中又增加了麝香和佳丽酿等品种。

陶罐
陶罐

在走访伊塔塔产区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智利葡萄酒行业的另一面。在品尝几个年份Viejas Tinajas神索葡萄酒的过程中(部分加了硫,部分没加),Retamal先生表示:“Tinajas可以说是展现了智利的另一面,它引进了那些有着真正历史沉淀的小酒农,人们爱极了这款酒。作为智利名庄之一,我们有责任向世界展示这个产区的潜力,相信我,智利真的在变。“

目前,伊塔塔产区可以说是智利酿酒变革的“前线”。除了De Martino之外,García & Schwaderer、Rogue Vine、Pandolfi Price、Koyle、蒙特斯及Tinto de Rulo等酒庄都纷纷放眼这个产区。这些生产商在当地出产芬芳的麝香葡萄酒,亦或是美妙的红酒。起泡酒同样不落人后(Itata Profundo酒庄)。即使是智利最大的生产商(干露酒庄),也加入了其他酒庄的行列,近日在侯爵系列中加入了一款全新的País-神索混酿。酿造这款酒的葡萄正是来自莫莱谷和伊塔塔产区。

老品种,新玩法

除了传统产区之外,一些传统的品种,也在经历复兴。País葡萄就是最好的例子。这种曾经占据智利葡萄酒产业半壁江山的品种(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1/3的葡萄园都种的是País),曾经一度被国际品种逐步取代。但是感谢桃乐丝智利旗下的酒庄及酿酒师Fernando Almeda,它已经重回人们的视野中。

País的复兴,源自桃乐丝对于南部偏远地区小酒农的一项援助计划。这项计划是利用这个品种酿造一款起泡酒:它本身较浅的颜色、相对中性的风味,以及高酸的特点,令其成为了相当有潜力的起泡酒材料。而最终酿出的桃红起泡酒Estelado,获得了酒评家及爱好者的一致好评。除了酿酒事业之外,桃乐丝也积极支持公平贸易,并在随后打造了另外一款País红葡萄酒——Reserva de Pueblo,这时原有的规划也早已升级成为了更为宏大的项目。

Almeda先生笑称:“我对País这种葡萄之前完全没有概念,也因此毫无偏见。我研究了当地风土,和一些有经验的人士进行了交流,也做了些尝试,确实增长了不少知识!从País葡萄身上学到的经验,甚至改变了我们现在管理葡萄园的方式。有人说País酿不出好酒,但我们就做到了,没有比这还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除了País和神索外,老藤马白克、麝香、佩德罗-希梅内斯(Pedro Ximénez)及赛美蓉等葡萄也都迎来了各自的复兴,这些葡萄过去被人们忽视,或是被埋没在了一片混种的葡萄园中。最有趣的例子莫过于Romano葡萄,这种葡萄据说和勃艮第的César属于同种,Santa Carolina酒庄正在试图通过其“传承”项目复兴这一品种,Romano葡萄酿出的酒口感多汁而优雅,相当不错。

另一个为更多人所知的品种,就是佳丽酿了。尽管越来越多的酒庄已经开始酿造佳丽酿葡萄酒,Vigno联盟对这个品种的复兴做出了最大的贡献。Vigno是由一群热爱佳丽酿的酒庄主们打造的一个品牌——或者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们打造了一个佳丽酿专属的产区。

Vigno联盟的理念是,如果按照联盟的规定酿造佳丽酿,就可以使用Vigno标志。规定是这样的:使用至少65%旱地耕作的30年以上藤龄佳丽酿,葡萄园必须位于莫莱谷的“Secano(非灌溉)”地区,陈年时间不得短于24个月。

Vigno联盟(全名是:Vignadores de Carignan)成立于2010年,由当地葡萄酒记者Eduardo Brethauer和Gillmore酒庄酿酒师Andrés Sánchez发起,创始成员共有12家酒庄。Sánchez称这一举措不亚于“智利葡萄酒行业的大跃进——迈向了传递独特风土特色的方向”。智利最大酒庄干露也在近日加入了这一联盟。

赤霞珠复兴

除了复兴各种过去不太知名的品种,智利葡萄酒行业同样在不断提升赤霞珠葡萄酒的品质及风格多样性。

赤霞珠在智利的地位首屈一指,占据了超过1/3的葡萄园面积。很多时候,智利的赤霞珠喝起来千篇一律,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过”。

但如今,智利酿酒师也开始再度审视智利的赤霞珠酿酒历史,以期从中获得新的灵感。Santa Carolina酒庄试图复苏在上个世纪50-60年代时酒庄的单一园Macul赤霞珠风格,那时的赤霞珠葡萄酒雍容华贵,兼具陈年潜力及优雅度。

尽管随着圣地亚哥市区的扩建,Macul葡萄园早已不复存在,酒庄还是利用从老园中的葡萄藤枝条再度酿出了这款酒,这种相对早采收,在大桶里陈年的风格正是当年让智利赤霞珠登上世界舞台的亮点。这款全新的赤霞珠作品被称为Luis Pereira,2012年份的酒精度不过13度,并未加酸,也未添加任何人工酵母及酶。酒庄的种植学家Alejandro Wedeles表示:“我们想酿造一款可以陈年50年的作品,这款酒或许不符合当今消费者的‘审美’,但是它对我们的未来发展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

干露酒庄的酿酒师Marcelo Papa也同样有些自己的新点子。当谈及比过去早采收赤霞珠足足一个月时,他还向我们展示了酒窖中大量来自意大利的大桶,这些大桶将成为干露侯爵未来主要的陈年容器,而非过去的小桶。这款因浓郁饱满风格而知名的葡萄酒,未来不知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Papa先生表示:“如今智利赤霞珠已经进入新时代,但是这个时代奠基于15年前,其实目前这些‘新’工艺,包括早采收、使用大桶陈年,酿造较低酒精度葡萄酒,都是之前的传统做法。“他还表示,当他在90年代末加入干露酒庄时,大部分赤霞珠的潜在酒精度都不超过14度,但是到了2003年,这个数值已经超过了15%,酿酒师也被迫加酸。自2010年起,Papa先生决定吸取过去的经验:”这是我未来的方向,也希望是未来成百上千酿酒师的方向。“

行业“地震“

发展太快,其实有其隐含的风险。Veramonte酒庄酿酒师Rodrigo Soto认为:“智利酿酒师有时跑的太快了,多样性当然是好事,但是还是要慢慢发掘出真正成熟的理念,并且确保葡萄酒一贯的高品质。优良的葡萄园管理及酿酒技艺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智利葡萄酒行业的稳步前行。”

在这样一个地震多发的国家,大兴土木建座城堡或许不是个好点子,但是最近几年在智利葡萄酒行业发生的变化,的确用”地震“方可形容。如今的智利酿酒师从过去丰富的酿酒历史中吸取经验,演化出了异彩纷呈的酿酒理念。智利葡萄酒未来之路如何?没人能预测到。但是全世界的葡萄酒爱好者和从业人士,都在翘首期盼。

编译: 留香 / Liu X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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