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vs智利马白克:安第斯山颠的新风景 | Alejandro Iglesias | Decanter名家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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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以前,几乎没有人预测到马白克今天的蓬勃发展。毕竟,在法国故土,马白克从来没有受到重视。在法国以外地区,也只是偶尔在混酿红葡萄酒中充当配角,比如西班牙的贝加西西里亚(Vega Sicilia),美国纳帕的作品一号(Opus One)当中等等。但如今,马白克不仅在阿根廷大获成功,也在智利、澳洲、南非和美国备受欢迎。回到故乡,在法国西南部的卡奥尔(Cahors),马白克沉寂多年,也重获重视。

仔细想来,马白克之所以重获新生,有几方面原因。从商业角度来看,在过去十年里,马白克在阿根廷持续获得成功,在不同价位都赢得全球消费者的喜爱。虽然我们在越来越多的高价酒款中看到马白克的身影,但人们依然可以根据自身的预算找到合适的酒款。而从酿酒师的角度看来,在不同的气候与土壤环境中都能有稳定表现,正是马白克的优势。

毫无疑问,阿根廷是将马白克推向成功的首要幕后推手,马白克在阿根廷呈现出丰富多彩的风格。在智利,马白克也正逐渐显露出优异的表现。马白克在智利,原本就有悠久的种植历史,如今成为了不少酒庄重点关注的品种。

曾经险些灭绝的马白克,如今在开创出越来越多风格的同时,依然能保留产地的风土之色;对于消费者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阿根廷之巅

作为主要产国,阿根廷的马白克种植面积有40,250公顷,比十年前增长了90%。而看似日光之下无新事的如今,一部分小型酒庄开始在更加极端的环境下出产葡萄酒,给这一阿根廷的象征性品种带来让人眼前一亮的新风格,并很快成为其他国家争相模仿的对象。

谈到探索新风格马白克的先锋产区,自然要数门多萨和圣胡安(San Juan)。两地的葡萄园都坐落在凉爽的山区,在过去的数年里,两地的葡萄园面积在不断扩大,尤其是在海拔1000米以上的地区,我们甚至在海拔2000米的地区陆续看到有新的葡萄园落成。

过去的人们或许很难想象,如此高海拔的地区也能出产葡萄酒。毕竟随着海拔升高,凉爽的气候虽然能够拉长生长周期,但也有更高的概率遭遇自然灾害。不过,这并没有让酿酒学家们退却,相反,他们认定这里是酿造风格更为轻盈活泼的马白克的理想之地。

当Alejandro Sejanovich被问到为什么会选择到如此极端环境下酿酒时,他解释道:“这里的葡萄园让我们重新反思过去所采用的种植和酿造方法,未来我们也可以将从这里获得的经验运用到其他地区。这是一个持续的学习过程。”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土地都还是处女地,开垦它们的酿酒师们往往能够获得更多新的知识和体验。

相比较于传统地区,虽然这些极限产区的产量都很低,但却让人们看到了葡萄酒风味表现的另一些可能。

Sejanovich创立了马诺尼格斯酒庄 (Manos Negras),旨在探寻不同地区的独特风格。他2009年在海拔2000米以上的门多萨新产区——乌斯帕亚塔 (Uspallata)地区建立了葡萄园,葡萄酒在2017年面世。谈到这款2015 Estancia Uspallata,他说道:“这里的环境极端,十分寒冷,土壤由黏土和裸露的基岩构成。这款马白克是一款典型的高海拔葡萄酒,充满了异域风味和辛辣的香料气息,口感细腻而清爽。”

Sebastián Zuccardi在乌格河谷(Uco Valley)1400米海拔上建立的葡萄园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当我们在圣巴勃罗(San Pablo)种下第一株葡萄藤时,我们也曾怀疑自己做的这个决定。”Zuccardi说道,“这里临近安第斯山脉,十分寒冷,平均降雨量也很高。像在2015年,葡萄园一整年都不需要进行人工灌溉。但时间证明我们是正确的,这里出产的马白克独一无二。”这款2015 Polígonos del Valle de Uco San Pablo,冷冽而清爽,酒精度只有13度——这在阿根廷干红中十分少见。

门多萨并非唯一一个不断创造马白克新风格的产区,圣胡安的栢德隆山谷(Pedernal Valley)也正在成为先锋产区。2008年,人们在当地的1300至1600米的海拔上建立葡萄园,打火石是主要土壤。高耸的群山环绕下,当地气候温和,阳光明媚。Pyros酒庄酿酒师以及当地项目负责人José Morales解释道:“这里的风土可以塑造出与众不同的马白克,香气复杂,入口鲜活。”

多样化的智利

在安斯山脉的另一边,智利的马白克种植面积为2300公顷,位居全球第三,仅次于法国——卡奥尔是法国现在最首要的马白克产区,种植面积在4000公顷以上。

中央山谷是智利马白克的主要产区,利马里谷(Limarí) 和埃尔基谷(Elqui)也种植马白克。在比奥比奥谷(Bío Bío),当地甚至保留了不少在前根瘤蚜时代种植的老藤。这里的土壤、气候和海拔与马白克的最大产国——阿根廷有很大的不同之处,也塑造出完全不同的风格。

虽然两者的风土和产量差别巨大,但如今智利已经有将近50款马白克销往全球。

读到这里,或许你会觉得奇怪,作为一个大量出产葡萄酒的国度,为什么马白克在智利并没有受到重视。Aurelio Montes解释道:“长期以来,智利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其他品种上,比如赤霞珠,导致我们没有更早发现马白克的巨大潜力。”

市场环境也是另一个原因:“十五年前的国际市场并不关注马白克。”Montes继续说道,“当时马白克的口感也十分粗糙,直到阿根廷人让马白克大放异彩。但这也导致推广智利马白克困难重重,因为在很多消费者眼里,喝马白克就要选阿根廷的。”

不过,智利马白克还是自己打造出了一片天地,博卡瑞(Polkura)酒庄的酿酒师Sven Bruchfeld回忆道:“最早,我们仅使用总产量的5%左右的马白克和西拉进行混酿,另外的95%我们便出售给其他酒庄。直到2008年,我们才给予马白克更多的关注,随着需求量的逐渐上升,我们开始酿造100%马白克葡萄酒。”

提高马白克的品质需要持续的实验和创新,越来越多的智利酿酒师们加入到了酿造钻研它的队伍,致力于改变马白克的发展历程。

尽管90%的智利马白克葡萄藤种植在中央山谷,但这并不意味着当地出产的马白克只有一种风格。智利国家侍酒师联盟主席Ricardo Grellet表示:“智利最独到的地方便是一个山谷中涵盖了各色的风土,因此,即便是单一的葡萄品种,在智利也拥有多样的变化。所以,今天在智利建立的新葡萄园都旨在表现当地的风土特色。”正是这种理念,令智利创造的马白克千变万化,即使出自同一座山谷,也可能天差地别。

著名的土壤和风土研究专家Pedro Parra从更加学术的角度解释道:“全球的马白克主要种植在两种类型的土壤中:一种土壤为古老岩石,另一种土壤则为较新的冲积岩和塌积岩。在智利,年轻的土壤集中在中央山谷,而南部则以更为古老的花岗岩为主。”因此,从Parra角度来看,这造就了两种类型的马白克:产自冲积岩上的马白克往往酸度柔和,呈现更多果香,酒体饱满;而产自古老土壤的马白克风格更为内敛,pH更低,酸度更高。

马白克在智利孔加瓜谷(Colchagua Valley)拥有悠久的历史。作为马白克专家,威玛酒庄(Viu Manent)从1993年起便酿造出第一瓶100%马白克葡萄酒,并且酒庄将保留下来的前根瘤蚜时期的葡萄藤种植在新开垦的葡萄园中。酒庄采用圣卡洛斯 (San Carlos) 和佩拉里奥(Peralillo)两地出产的葡萄打造六种风格的葡萄酒。酒庄在阿帕尔塔(Apalta) 察加珀谷(Cachapoal),罗洛尔(Lolol),Marchigüe,拉佩尔谷(Rapel),Requínoa 和圣克鲁斯(Santa Cruz)都拥有葡萄园,并通过葡萄苗克隆(Clonal selection)和精英筛选法等方式挑选出更高品质的葡萄藤。这里出产的马白克在混酿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酿出的酒也备受好评。

Trabun酒庄的Sergio Avendaño表示:“马白克是能展现出不同地方特色的品种。也是出于这点,我们于2010年在Requínoa开始种植马白克,希望借此充分展现出当地的风土精髓。”

老藤的魅力

莫莱谷(Maule)种植马白克的历史也相当漫长,其中不乏藤龄超过50岁的老藤,包括Matías Michelini为木兰笛酒庄(House of Morandé)打造的MalMau——一款100%马白克。Matías Michelin说道:“莫莱谷最与众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降雨量充沛,令旱作法(不进行灌溉)就成为了可能,于是酒能够更好地体现风土的原貌;此外,这令葡萄酒风味更加立体,口感轻盈。”

走出中央山谷,不少气候极端的产区也种植马白克,像位于埃尔基谷和利马里谷的葡萄园海拔超过1,600米,天气寒冷,基岩和花岗岩是主要土壤成分。特殊的地理环境让葡萄酒口感扎实,香气复杂。Tabalí酒庄的Roca Madre是当地十分不错的马白克,Viñedos de Alcohuaz酒庄表现也十分出彩。

坐落在最南端的比奥比奥谷拥有全智利藤龄最老的灌木式马白克。这些葡萄藤种植在干旱的山坡上,只靠自然降雨存活。因此,Leo Erazo表示这里的马白克风格冷冽,和欧洲产区十分相似。Altos Las Hormigas酒庄的酿酒师Leo Erazo在安第斯山脉的另一边负责Rogue Vine的运营,这里出品的Macho Anciano马白克风格单纯内敛,但品质十分卓越。在同一地区,Clos des Fous酒庄的Pedro Parra和他的同事在保留比奥比奥谷风土特色的同时,使用80%的马白克和20%的佳丽酿酿造出酒体更为饱满的酒款Tocao。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风格还是风味图谱上,智利马白克和阿根廷并无太多相似之处。资深阿根廷马白克迷们可能认为这个品种总是果香充沛,口感清新,但他们会发现智利马白克是一个崭新的世界。Leo Erazo说道:“智利的马白克比较冷冽,拥有黑色水果(而非红色水果)和香料的气息,入口还会带有一点咸香,这是凉爽产区的独有表现。”

荣获智利最佳侍酒师称号的Marcelo Pino也表示:“虽然智利的马白克还不太为众人熟知,但本土消费者已经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无论是产量还是市场需求都在持续增加。”

看来,现在正是智利马白克进一步发展的最好时机,它们正在安第斯山间,探索着属于自己的别样风格,静待我们的发掘。

Alejandro Iglesias在拉丁美洲多家餐厅担任侍酒师,同时也是一位葡萄酒作家和教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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