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刊速递!极高·极寒·极干……说说南美洲那些“挑战极限”的葡萄们 | Decanter名家专栏

作者:

新刊速递!原载2017年10月刊Decanter杂志,本日上线

(拉至本文最后查看如何订阅英文电子版Decanter杂志)

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南美洲,是一片充满多样性和极端性的广袤大地。这里有世界上最长的山脉,最广阔的河流,以及最干燥的沙漠。在这片充满刺激的“游乐园”中,活跃着一群大胆无畏的酿酒师们。他们的队伍不断壮大,为了追求独特的风格和清新的口味,不停向着未知迈出脚步。

近年来,南美洲新产区涌现的速度令人目不暇接,旧产区也正被进一步开拓,以往所谓的“极限”正被步步打破,结果也是令人兴奋不已的。

在这些极限的荒野之外,也有在成熟的产区种植的葡萄园,稳定地出产高品质的葡萄酒。有人会觉得奇怪,有什么必要离开这些“保险”的产区,去挑战那些未知产区的风险呢?

酿酒师Marcelo Retamal是这样解释的:

“如果你想一想世界上最伟大的葡萄酒——我不是说那些最昂贵的酒,而是那些最令人激动的的葡萄酒——就会发现它们都来自存在一定风险的产区,分好坏年份。风险很低的产区,出产的葡萄酒往往也乏善可陈。比如说,我认为最好的葡萄酒产区冬季必须有降雪,这样才能让葡萄藤完全休眠。”

在那高高的山上

上文提到的酿酒师Retamal在Viñedos de Alcohuaz酒庄工作,这座酒庄位于埃尔基谷(Elqui Valley)拥有智利海拔最高的商业葡萄园,海拔达2200米。

埃尔基谷以蔚蓝澄澈的天空著称,也因此成为了UFO发烧友们的“圣地”。在这里,Viñedos de Alcohuaz的酒农们在花岗岩和火山岩土质的陡峭葡萄园中穿梭,悉心照料10年树龄的歌海娜、马白克、小西拉和西拉。

如此高的海拔和如此清澈的天空,也许令UFO猎人们心驰神往,却给酒农们带来了不少挑战。

Retamal解释道:“距离天空越‘近’,葡萄皮往往会越厚,香氛、风味和颜色也越来越浓。”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当然是好事。”Retamal回答道,“但是我们必须挑选最高品质的葡萄果实,因为如果有一点点坏的风味混进来,也会跟好的风味一样‘浓’,在酒中向你张牙舞爪。”

Retamal还说,霜冻、降雪以及劳动力不足也是巨大的挑战:“2016年10月,大雪吞噬了我们80%的收成,第二年我们还在继续受到影响,减产40%。在这里,一切都是高难度模式!”虽然这么说,他的笑声却透着坚忍的意志。

这么难,值得么?直到真正品鉴他的酒之后,我才理解这些艰辛的价值:高耸的海拔,也带来巨大的日夜温差,这对于保持葡萄中的酸度有如神助。代价越高,收获越大:这些酒款不仅具有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酸度,架构紧实,包裹着鲜活的、石墨般浓郁的黑色水果味。

新成立的酒庄El Escorial ,位于埃尔基谷南部500公里的地方。他们刚刚装瓶了新品牌Cornisa的第一个年份。这款酒来自阿空加瓜谷(Aconcagua)的科罗拉多河(Río Colorado)附近一片试验葡萄园。

2012年,酒庄与政府机构CORFO合作种植了这片葡萄园,位于海拔1600米。

“葡萄园的位置太偏僻了,最大的挑战是怎么上班。”酒庄主Rodrigo Espinosa这样说道,“想象一下,10公里蜿蜒曲折的山路,两侧还都是陡峭的山坡。每次平安到达,我们都会大松一口气!”除此之外,霜冻、降雪还有电力不足等等,也是酒庄必须面对的重大挑战。

除了地理位置,El Escorial酒庄最吸引人的还在于前卫的思考,以及试验性的种植方式。这里最初种植了六个葡萄品种,嫁接在两种不同的砧木上;此外还有一个采用葡萄自身砧木的“比较组”。

这其中有两层用意:首先,酒庄试图寻找最适合当地环境的葡萄品种和砧木;其次,在当地建立一个苗圃,一方面保留基因库,一方面培养能够完美适应冷凉环境的砧木。未来其他酒庄如果试图在高海拔环境中种葡萄,这个苗圃就是最理想的种苗来源。

“目前阶段,我们已经抛弃了佳美娜葡萄,因为它们在这儿熟不了;霞多丽和麝香葡萄也不行,它们成熟太早,抗霜冻的能力太弱了。效果最好的品种是西拉和马白克。”庄主Espinosa解释道。我品尝了他们的第一瓶2015年份Cornisa葡萄酒,看来他说的不假。

图片:在海拔2200米,埃尔基谷的酒庄Viñedos de Alcohuaz是智利海拔最高的商业葡萄园。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图片:在海拔2200米,埃尔基谷的酒庄Viñedos de Alcohuaz是智利海拔最高的商业葡萄园。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在安第斯山的另一侧,阿根廷乌格河谷(Uco Valley)产区发生的变化同样令人目不暇接。20世纪90年代,Nicolás Catena首次在海拔1500米的Gualtallary产区种植了葡萄园,大多人认为当地太极端,葡萄肯定熟不了。但是20年后,Gualtallary和附近的Paraje Altamira产区都已经成为阿根廷当之无愧的“特级葡萄园”。

Altos las Hormigas 酒庄的酿酒师Leo Erazo 解释道:“Altamira最古老的梯田环境非常极端。在上一个冰河纪,Tunuyán河流经此地,留下了众多巨石。要把这些大石块移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为什么非在这里种葡萄不可呢?Erazo回复道:“这些岩石表面都覆盖着白色的碳酸钙成分,能够提高葡萄酒的浓郁风味,造就细腻的单宁架构。”

向北1000公里,卡法亚特产区(Cafayate)拥有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商业葡萄园。佳乐美酒庄(Colomé)的Altura Máxima葡萄园位于海拔3100米,处于绵延起伏的沙漠之中。

酿酒师Thibaut Delmotte讲述了在当地酿酒的挑战:“春天和秋天的霜冻会带来巨大的风险。从酒厂开车出发,四小时都是沙土路,我们不得不自己修路,以确保大卡车能够顺利通过。此外,我们还自己建了水利涡轮发电机。”

极端的不仅仅是气候。Delmotte 说道:“春天一到,葡萄藤就是当地唯一的绿色植物;到了转色期,葡萄酒是当地出产的唯一甜美的果实。所以可想而知,蚂蚁、鸟类、兔子等等等等,都想来分一杯羹。”

那么,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出产的葡萄酒又如何呢?“我们的旗舰产品Altura Máxima马白克几乎是黑色的——在紫外线和阳光辐射的影响下,葡萄皮会变得非常地厚。酿出的葡萄酒极为浓郁,但由于海拔极高,保持了丰沛的酸度、花香以及矿物味。”

大漠的呼唤

图片:Ventisquero酒庄的Tara葡萄园位于智利冷凉但干旱的阿塔卡马盐沼。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图片:Ventisquero酒庄的Tara葡萄园位于智利冷凉但干旱的阿塔卡马盐沼。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智利的阿塔卡马盐沼是世界上最干旱的地区,却也是智利最具创新可能的葡萄酒产区。“我们坐拥世界上最稀有的风土之一——冷凉沙漠。”

Ventisquero 酒庄奇思异想的酿酒项目——Tara葡萄园的酿酒师Felipe Tosso表示。在Tara葡萄园中,Tosso用霞多丽、西拉和黑比诺酿造三款葡萄酒。

“尽管这里是沙漠,但我们距离海岸线其实只有24公里远。当地特有的浓雾‘Camanchaca’每天早晨都会覆盖天空,直到正午的狂风吹开迷雾,露出清透的蓝天。这里白天的最高温度从来不超过26摄氏度,比卡萨布兰卡谷(Casablanca Valley)的某些地区还凉快呢!”

阿塔卡马“盐沼”,顾名思义最大的挑战在于盐度极高、极度贫瘠的土壤。土壤情况之极端,以至于他们在这里的第一年种植的葡萄藤全部死掉了。后来,通过改进灌溉方式,改变种植密度,他们才逐步攻克了这一难题。

“在这里酿酒就跟在火星差不多。”Tosso吐槽道。为了最大程度地表现当地的风土特征,酿酒时他们不加任何添加剂,并且不经过澄清和过滤,保留酒渣。这样做的结果,是耐人寻味的浓稠果味,以及独特的淡咸味、酒香以及令人惊艳的复杂口感。

深入南部

图片:De Martino的Pucon葡萄园位于智利南部阿劳卡尼亚大区Villarrica火山的陡坡上,纬度40度。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图片:De Martino的Pucon葡萄园位于智利南部阿劳卡尼亚大区Villarrica火山的陡坡上,纬度40度。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在安第斯山的两侧,气候变暖是智利和阿根廷葡萄园不断南迁的主要原因之一。不少智利小有名气的酒庄都在开发南纬40度以南种植葡萄园的潜力。

美宝伊斯拉(Isla de Maipo)镇的De Martino酒庄曾经在北边的利马里谷(Limarí)拥有一片葡萄园,但是因为干旱,当地的葡萄藤都干死了。Sebastián De Martino转而在智利南部阿劳卡尼亚大区Villarrica火山的陡坡上种植了霞多丽、黑比诺和雷司令。

“2014年我们在这里种上了葡萄藤。之后我们和各种威胁展开了斗争,包括火山喷发、严重的霜冻以及邻居的牛——它们总来搞破坏!”

但是没有哪个酒商比小智利(Chile Chico)的Undurraga酒庄野心更大了——这里号称是世界最南端的葡萄园,位于南纬46度。“我们试图寻找一个特别的点,能酿造达到12%酒精度的黑比诺。”酿酒师Rafael Urrejola解释道,“我们确实找到了,并且酿出了一款架构优美的葡萄酒。但不幸的是,这里的极端环境还是有些‘过’了,每隔五年才能出产一波完全成熟的葡萄。我们正在同一个产区实验其他地点,我们坚信,一定能找到持续出产高品质葡萄酒的地方。”

酿酒师们无穷的渴望和行动力,以及创新的潮流,对于曾经对风险避之不及的智利葡萄酒产业而言,无疑是非常有益的。

其他值得一提的酿酒项目,包括Casa Silva位于南纬40度的20公顷葡萄园Lago Ranco,以及智利目前形成商业规模的最靠南(南纬41度)的葡萄园——Villaseñor酒庄位于Puelo河附近的黑比诺葡萄园。 此外,酿酒顾问Pedro Parra和Alberto Antonini在南纬45度也栽种了一些霞多丽和黑比诺。Parra相信,这里也许是南美洲尚未被开拓的、最令人激动的葡萄园之一。

“巴西Style”

不断适应极端气候、勇于创新的精神,是巴西两家最令人兴奋的酒庄提升品质的法宝。其中的一个酒庄——Guaspari Vineyards位于亚热带气候下的巴西最大城市圣保罗。

“这里的气候太暖和,不足以令葡萄冬眠,所以每年葡萄藤都会有两个结果周期。” Marina Guaspari介绍道,“我们使用双重剪枝的手法,把采收季从夏天调整到冬天,在清凉干爽的季节酿酒。而我们主要利用第二个结果周期,培育下一年结果的枝条。”

Guaspari Vineyards成立于2006年,2015年才首次酿造出令酒庄声名鹊起的葡萄酒。要守住收成可不容易,Guaspari说,葡萄园里每年都会上演激烈的“热带反击战”:“每年都会遇到新的挑战:比如吃叶子的蚂蚁,巨嘴鸟以及猴子,都威胁过我们的收成。我们发明了一种特别的网子,从而在收获季节保护葡萄。”

再向南走,在南里奥格兰德,来自智利的Mario Geisse已经成为了巴西最著名的起泡酒酿酒师之一。面对霉病的威胁,Geisse推行了一种不需要杀虫剂的手法:热风病害控制法(Thermo Pest Control)。

具体的做法是:用风扇不断向葡萄园吹高达120摄氏度的热风,这种方法会让葡萄藤感到“压力”,但却不会损伤它们,Geisse解释道:“这个过程促进葡萄藤自身产生植物抗毒素(phytoalexins),能够有效帮助他们抵抗微生物的威胁。”

也有一些极端的风土并不起眼,每个酿酒商都有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和承担的风险。“最大的挑战在于保持年轻的心态,充满干劲。”阿根廷酿酒师Michelini说道。而且,风险常常带来丰厚的回报——巴西酿酒师Guaspari说道:“我们一直梦想着,酿造一款能够代表我们国家的伟大葡萄酒。相信我们已经为下一代埋下了种子,他们将为巴西葡萄酒的未来绘制崭新的蓝图。”

正是这种挑战者精神,成就了如今的南美葡萄酒产业——在这片惊人地活跃、时刻变化着的广袤大地上,正在刮起一阵崭新的风。

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图片版权:Decanter杂志

*如何订阅Decanter英文电子版杂志(IOS设备):登陆苹果应用商店,下载Magzter 苹果应用,在其中搜索“Decanter”,即可订阅。

编译: 吴嘉溦 / Sylvia Wu

DecanterChina.com刊登的所有内容版权属于Time Inc. (UK) Ltd。未经Decanter书面授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或方法对该内容的任何部分进行复制、转载及传播。

DecanterChina.com官方媒体合作伙伴(查看“关于我们”)在与Decanter签订媒体合作协议后可对一部分内容进行转载。联系china@decanter.com咨询如何成为DecanterChina.com官方媒体合作伙伴。

评论

Your_name:
提交评论